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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挺讓人心煩的。
老百姓講三國,以前英雄輩出,曹操是奸雄,劉備是梟雄,孫權(quán)是英雄,到了后期,諸葛亮成為千古賢相,司馬懿也變得老謀深算。
曹魏政權(quán)末期,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小皇帝。
他當了六年的皇帝,手中無權(quán),身邊無兵,最后竟然帶著幾百個仆人拿著棍棒刀劍去和把持朝政的大臣拼命。結(jié)果怎樣?慘死在街頭。
有人說他是愣頭青,有人說他是魯莽。
但是我一直認為,這個孩子是曹魏王朝最后的一道防線,也是當時最有骨氣的少年。
是誰呢?高貴鄉(xiāng)公,曹髦,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人物。
說到曹髦,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句成語“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但是各位可能不知道,當時他才多大?整整20歲。
我們現(xiàn)在的二十歲的孩子還在大學(xué)里談戀愛、打游戲的時候,他已經(jīng)要在皇宮里用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尊嚴了。
咱們把時間軸倒回一些。
公元254年,司馬師將前一個皇帝曹芳廢黜了。這件事很順利,因為曹芳太不爭氣,想要搞事卻沒有能力,正好給了司馬師一個借口。
皇帝廢黜之后,就該另立新君了。
司馬師那時滿朝文武都在他手心里攥著,本來想立一個年紀小一點、容易糊弄的小孩。郭太后此時插話道:“立彭城王曹據(j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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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一聽,眉頭一皺,曹據(jù)那是曹操的兒子,輩分太高,要是立了他,司馬師這不成了侄孫子輩了嗎?這哪行?
郭太后也是聰明人,一看司馬師臉色不對,立馬改口:“那……東海定王曹霖的兒子曹髦,怎么樣?”
司馬師一查資料,曹髦,這一年十四歲。
十四歲,正當少年,看著挺機靈,也沒什么根基。司馬師心想,行,就他了,應(yīng)該是個聽話的主兒。
但他這一回,看走眼了。大錯特錯。
這曹髦是誰?那是魏文帝曹丕的孫子,骨子里流著曹家人的血。雖然從小沒在權(quán)力中心長大,但這孩子那是真聰明,史書上說他“才慧夙成”,就是早熟,懂事早。
他一進宮,坐上那個位置,立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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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站著的那個大將軍司馬師,那才是真正的主子;后宮里坐著的郭太后,那是看著自己侄子曹芳被廢掉的幸存者。
這曹髦,從一開始就是個擺設(shè)。
但他不甘心。他不像曹芳那樣混吃等死,他想要做點什么。
剛當皇帝那會兒,這孩子表現(xiàn)得那是相當完美。崇尚節(jié)儉,減輕老百姓負擔(dān),還經(jīng)常找大臣聊天,討論治國之道。甚至有一次,他還跟大臣們爭論到底是夏朝大還是商朝大這種學(xué)術(shù)問題。
這看著像是個書呆子,對吧?
其實不是。這是他在試探,他在觀察。他在看朝中到底還有誰是向著曹家的,誰是向著司馬家的。
可惜,還沒等他看出個門道來,變故來了。
正元二年(公元255年),揚州有人造反了。鎮(zhèn)東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起兵討伐司馬師。
這可是個好消息。曹髦心里估計正偷著樂呢。
結(jié)果這樂子沒持續(xù)多久。司馬師那是跟著司馬懿南征北戰(zhàn)出來的,打仗是把好手。雖然當時眼睛剛做完手術(shù),傷口還沒愈合,但他還是帶病親征。
這一仗,毋丘儉兵敗身亡,文欽逃往東吳。
司馬師贏了,但他這身子骨也折騰不動了。班師回朝的路上,眼睛傷口惡化,流血不止,沒過多久,就死在了許昌。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曹髦心里頭肯定閃過一個念頭:機會來了!
司馬師死了,司馬昭還在許昌沒回來呢。如果這時候奪了兵權(quán),再下詔書讓司馬昭留守許昌,這大權(quán)不就回來了嗎?
這招不可謂不毒,也不可謂不高。
曹髦立馬下了一道詔書,讓尚書傅嘏(fǔ)率領(lǐng)大軍回京,讓司馬昭留在許昌就地待命。
您看,這就叫政治手腕。哪怕他只有十五六歲,這一下要是成了,曹魏的歷史可能就得改寫。
但千算萬算,還是沒算過司馬家的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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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那是誰啊?比他哥還賊。他一眼就看穿了這招“調(diào)虎離山”之計。他根本不聽詔書,直接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回了洛陽。
大軍一到,生米煮成熟飯。曹髦只能干瞪眼。
從此以后,曹魏的大權(quán),就從司馬師手里,轉(zhuǎn)到了司馬昭手里。
而司馬昭這人,比他哥還要囂張,還要不要臉。
司馬師在的時候,好歹還裝裝樣子,給皇帝留點面子。司馬昭呢?那是赤裸裸的欺負人。
他在朝堂上那是呼風(fēng)喚雨,根本不把曹髦放在眼里。甚至曹髦想封個官、賞個賜,都得看司馬昭的臉色。
這還不算完。
時間到了公元260年,曹髦二十歲了。
這一年,發(fā)生了一件讓曹髦徹底崩潰的事。
四月的一天,司馬昭帶著劍就上朝了。這本身就不合規(guī)矩,大臣上朝哪能帶劍啊?但沒人敢管。
曹髦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大臣,心里發(fā)虛。這時候,下面一群大臣突然高喊:“大將軍勞苦功高,應(yīng)該封為晉公!”
這哪是商量啊,這就是通知。
曹髦不說話,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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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一看,火了,直接指著曹髦的鼻子罵:“我司馬家?guī)状藶槟悴芗屹u命,現(xiàn)在連個晉公都不肯封?這皇帝你還想不想當了?”
這話說的,那是半點體面都不留。
曹髦嚇得直哆嗦,只能趕緊說:“誰敢說不許啊?我這就下詔。”
司馬昭冷笑一聲:“聽說你最近寫了首詩,叫《潛龍詩》?那里頭的‘鰍鱔’,是指誰啊?”
這一下,把曹髦嚇得冷汗直流。這《潛龍詩》是他前幾天寫的,把自己比作困在井底的龍,把司馬昭比作井邊的泥鰍黃鱔。這本是發(fā)泄情緒,沒想到司馬昭連這個都知道了。
這哪里是當皇帝啊?這簡直就是蹲大獄。
曹髦回到后宮,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絕望。
他想起了被廢的曹芳,想起了死去的曹叡,想起了那個曾經(jīng)威震天下的爺爺曹丕。
難道曹家就要這么完了嗎?難道我就要這么窩囊一輩子嗎?
這時候,曹髦骨子里那股曹家人的倔勁兒上來了。
既然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一把!
他找來了三個心腹:侍中王沈、尚書王經(jīng)、散騎常侍王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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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一進屋,曹髦就把心事挑明了。他說出了那句流傳千古的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我不能坐以待斃,今天,我就要帶人去討伐他!”
這話一出口,王經(jīng)立馬就跪下了。
王經(jīng)說:“陛下,您手里沒兵沒將,就憑這幾個侍衛(wèi),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這事兒得從長計議啊。”
但曹髦這會兒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他把詔書往地上一扔,說:“我已經(jīng)決定了!死也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
您各位看,這孩子是不是有點魯莽?
說實話,確實魯莽。政治斗爭講究的是韜光養(yǎng)晦,講究的是一擊必殺。像他這么干,那就是去送死。
但是,咱們換個角度想。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被壓迫到極致,尊嚴被踐踏到泥土里,他除了拼命,還能怎么辦?
他沒有司馬懿那種隱忍幾十年的耐心,也沒有曹操那種轉(zhuǎn)圜的余地。他有的,只是一腔熱血。
這股熱血,沖昏了頭腦,但也照亮了歷史。
結(jié)果,這三人里頭,出了兩個叛徒。
王沈和王業(yè)一看這架勢,心想跟著皇帝干那是必死無疑啊,不如去向司馬昭告密,還能立個功。
這兩人一溜煙跑了,直接去找司馬昭了。
只剩下王經(jīng),雖然覺得不行,但也沒跑,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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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不管那些,他帶著幾百個童仆、侍衛(wèi),敲著鼓,拿著刀,就沖出了皇宮。
這一幕,真是悲壯得讓人想哭。
幾百個手無寸鐵的孩子,跟著一個手里沒權(quán)的皇帝,去挑戰(zhàn)那個掌控天下的權(quán)臣。
這就是飛蛾撲火。
剛出宮門,就碰上了司馬昭派來的兵馬。領(lǐng)頭的叫賈充,是司馬昭的死黨。
兩邊一打起來,曹髦這邊哪是對手啊?眼看就要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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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候,曹髦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親自揮劍上陣,大喊:“我是天子!誰敢攔我?”
這一嗓子,把對面那些士兵都喊懵了。
在古代,皇帝那是天子,那是神。普通士兵哪敢跟皇帝動手啊?那是大逆不道啊。
司馬昭的兵看著沖過來的皇帝,一個個嚇得直往后退。
眼看曹髦就要沖出去了,賈充急了。
他對身邊的成濟吼道:“司馬公養(yǎng)你們這么久,就是為了今天!還不動手?”
這成濟是個頭腦簡單的武夫,一聽說這話,上去就是一戈。
可憐這位年僅二十歲的皇帝,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中。
曹髦死了。
死得慘烈,死得壯烈。
但他這一死,也把司馬昭架到了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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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這在古代那是滔天大罪。哪怕司馬昭權(quán)傾天下,他也怕天下人的唾沫。
為了平息眾怒,司馬昭干了三件事。
第一,把那個動手的成濟抓起來,定了個“大逆不道”的罪名,給滅了三族。成濟這就叫“拿完好處背黑鍋”,冤都沒地兒說去。
第二,逼著郭太后下詔,說曹髦這孩子從小就不學(xué)好,性格暴躁,甚至還要去毒害太后,所以他是自取滅亡。
第三,把曹髦的皇帝名號給廢了,降為“高貴鄉(xiāng)公”,用普通王爺?shù)亩Y儀給埋了。
您看,這就是成王敗寇。
但歷史是公平的。
曹髦雖然輸了,輸了性命,輸了江山,但他贏得了人心。
在他出殯的那天,洛陽城里的老百姓很多都去送行。有人哭得昏天黑地,說:“這才是我們心里的皇帝啊。”
史書對曹髦的評價是:“才慧夙成,好問尚辭”,但也說他“輕躁忿肆,自蹈大禍”。
這話雖然是在批評他魯莽,但也側(cè)面證明了他的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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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曹髦這一生,就像是一顆流星。
他雖然短暫,雖然最后墜落了,但在劃過夜空的那一刻,那光芒刺眼,讓人無法忽視。
他沒有像曹芳那樣,窩窩囊囊地活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他選擇了最有尊嚴的一種死法——戰(zhàn)斗到底。
在曹魏王朝即將落幕的黃昏,是這個小皇帝,用自己的一腔熱血,給曹家這出大戲,唱了一個最響亮的尾聲。
有人說他傻。
可您要我說,在這個茍且偷生的世界里,這種“傻”,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傻,恰恰是我們最稀缺的東西。
哪怕他是傀儡,他也是個站著死的傀儡。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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