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弘(沃德研究院研究員)
美國著名記者馬克·湯普森(Mark Thompson)近日在美國智庫“昆西治國方略研究所”網站發文分析了到目前為止,伊朗戰爭給我們展示了十大啟示,無論對交戰各方還是其他國家都有借鑒意義。湯普森是一位曾獲普利策獎的記者,從事美國軍方相關報道工作近40年,如今加入美國政府監督項目組織(Project On Government Oversight,POGO),擔任國家安全分析師。
湯普森指出,現代戰爭總會迸發出創新的火花,催生新的或改進后的戰略、戰術和武器,但這些變化往往發生在邊緣地帶。重大變革往往是在戰場上悄然發生,而非席卷而來。以下就是湯普森總結的伊朗戰爭迄今為止給人們展示的十大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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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視新武器
沒有什么比戰爭更能檢驗新型軍事裝備了。美軍武器庫中早期表現突出的裝備包括“低成本無人作戰攻擊系統”(LUCAS)自殺式無人機和遠程精確打擊導彈(PrSM)。作為世界歷史上最昂貴的武器系統——F-35戰斗機,首次在實戰中擊落了一架有人駕駛飛機,只不過這是色列的F-35擊落了一架伊朗教練機。
說到成本,值得一提的是,LUCAS無人機將“低成本”作為其官方名稱的一部分,這是因為每架無人機造價僅約3.5萬美元,按五角大樓的標準來說,這算是相當劃算了。說來真是一個諷刺,美國的這款無人機其實是伊朗“沙希德-136”(Shahed-136)無人機的仿制品。負責監督此次戰爭的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庫珀(Brad Cooper)上將就承認說,這是伊朗原創的無人機設計,美國繳獲了它,剖析其內部構造,將其送回美國,貼上“美國制造”的標簽,現在用來攻擊伊朗人。”也許“回旋鏢”倒是個不錯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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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要忽視老裝備
誠然,戰爭爆發時,耀眼的新武器總會吸引所有目光。但我們不能忽視美國在對伊作戰中使用的那些久經考驗的可靠武器。自二戰以來,美國潛艇首次用魚雷將敵方艦艇擊沉至海底。此外,笨重的艾森豪威爾時代的B-52轟炸機也對伊朗目標發動了攻擊。
3.保護身處險境的部隊
戰爭打響后的頭幾個小時,美軍就出現了首批六名戰斗死亡人員,當時一架伊朗無人機穿透科威特一個指揮所的天花板后發生爆炸。雖然混凝土路障保護了內部人員免受地面攻擊,但指揮所的屋頂卻容易遭受空中打擊。與美國目前在該地區保護美軍部隊的導彈防御系統能夠擊落的高空飛行導彈不同,低空慢速飛行的無人機能夠潛入此類防御系統的下方。盡管尚不清楚參與此次襲擊的無人機類型,但據推測可能是一架Shahed-136。
4.采購更多廉價武器
美伊戰爭爆發初期的情況表明,美國仍過度依賴所謂的“高精尖武器”。由于這些武器造價高昂,采購數量有限,庫存很快就會耗盡。就連美國和以色列這樣的國家,若被迫用價值400萬美元的導彈擊落廉價無人機,戰爭成本也會變得難以承受。3月6日,特朗普總統下令增加彈藥產量,美國最大的國防承包商對此表示歡迎。五角大樓堅稱,其擁有各類充足彈藥,可在必要時持續對伊朗發動戰爭。即便如此,美國仍向烏克蘭尋求幫助,以防御伊朗的無人機,同時自己也追加訂購了3萬架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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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釋理由要令人信服
戰爭若目標簡單且可實現,則進展順利;若目標模糊且多變,則易陷入僵局。“史詩怒火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已淪為“史詩混亂行動”(Operation Epic Confusion),只因特朗普政府為這場戰爭拋出了一連串自圓其說的理由。
沖突伊始,特朗普便告知伊朗人民,他們的未來“由自己掌控”,此言意在呼吁政權更迭,但兩天后,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便予以否認。在此過程中,發動戰爭的其他理由還包括:伊朗構成“迫在眉睫但尚未明確的威脅”;需摧毀伊朗的核武器與導彈計劃;伊朗支持恐怖主義;為伊朗人民爭取自由;因以色列無論如何都將發動攻擊,故需先發制人、一舉擊潰伊朗;伊朗企圖暗殺特朗普;以及(當然少不了)德黑蘭曾試圖干預2020年和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
3月6日,即首次開火一周后,特朗普單方面宣布對伊朗發動全面戰爭。他表示:“與伊朗的協議只有無條件投降一條路!”當然,“投降”意味著失敗方屈服。但倘若伊朗拒絕認輸呢?白宮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Karoline Leavitt)稱,屆時特朗普將決定戰爭何時結束。她宣稱:“如此一來,伊朗最終將處于無條件投降的境地,無論他們是否親口承認。”
這一手玩得真漂亮。既然能重新定義“投降”,自然也能重新定義“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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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需要一位沉穩冷靜的國防部長
你希望在戰壕里作戰的士兵,未必是你在五角大樓發言臺上看到的那個人。不幸的是,曾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服役的前步兵、如今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思,雖曾在福克斯新聞臺任職,但他似乎還覺得自己仍在福克斯的“戰壕”里。在這種時候,國家需要的是一位沉穩冷靜、掌控大局的發言人。
但自戰爭爆發以來,赫格塞思就像一套多管火箭發射系統,滿世界噴發煽動性言論。3月4日,這位五角大樓的“好斗分子”放言:“他們死定了……天空中將全天候降下死亡與毀滅。”赫格塞思還補充道:“我們要在他們倒下時繼續痛擊他們。”他誓言,美以的“強硬行動”必將取勝。
赫格塞思的話在伊朗可能改變不了公眾輿論,畢竟他們現在面臨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但確實讓那些他本應服務的美國人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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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斬首”行動之險
空襲堪稱21世紀的暗殺手段。2月28日,以色列空軍在美國中情局的目標定位協助下,就是這樣暗殺了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
然而,這種所謂的“斬首”戰略有其弊端。正如美國資深媒體人伊格內修斯(David Ignatius)在《華盛頓郵報》上所指出的,這就像一枚“發射后不管”的導彈。其設計初衷是除掉一位領導人,寄望于至少在實施“斬首”者看來更合適的人選能接任其職。不幸的是,美國和以色列近期已擊斃了哈梅內伊的諸多潛在接班人。此外,美國情報部門認為,即便美國發動長期軍事行動,也難以助伊朗反對派掌權。事實證明,在“發射后不管”的情況下,扣動扳機容易,但想清楚后續如何收場卻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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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更好地訓練盟友,至少要嚴格篩選
戰爭打響初期,一架科威特F-18戰斗機竟擊落了三架美國F-15E戰斗機!顯然,每架戰機都是被近距離導彈擊落,這意味著科威特飛行員在發射導彈前必須用肉眼鎖定目標。幸運的是,六名機組人員均安全跳傘逃生。如今美國生產的F-15戰機僅有F-15EX型號,每架造價約1.5億美元。
曾是F-16 飛行員的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空軍上將凱恩指出:“我們明確,此次事件并非由敵方敵意火力(hostile enemy fire)所致。”這一表述用詞頗為微妙,耐人尋味。常規表述應為“敵意火力”(hostile fire)或“敵方火力”(enemy fire),而當前語境下,外界愈發懷疑這些擊落事件實為“盟軍敵意火力”(hostile allied fire))所為,這種行為顯然與真正的“誤傷友軍”(friendly fire)性質迥異。軍事觀察家托馬斯·紐迪克3月6日在《戰區》撰文指出:“在近距離作戰中連續三次犯下同類錯誤的可能性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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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核武器仍是最佳防御手段
你可以不用核武器,但必須擁有核武器,在這一點上,看看朝鮮就知道了。
10.只要民眾認為戰爭沒有出現嚴重失控,就無需擔憂其對戰爭的支持度問題。
原文題目:The Iran war's early lessons(伊朗戰爭初期階段的教訓)
原文出處:https://responsiblestatecraft.org/iran-war-less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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