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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張林徽因中年時期的照片在網上廣為流傳。
照片上的她,臉頰微微凹陷,目光炯炯,顯得冷峻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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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大眾記憶中那個旗袍翩躚、眉眼含情的民國才女,判若兩人。
事實上,因為一張照片留下刻板印象的,遠不止林徽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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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 是國民才女,更是建筑大師
流傳最廣的林徽因照片,大多拍于192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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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在倫敦,穿旗袍,眉眼溫柔,標準的民國才女范兒。
后來大家聊她,基本繞不開徐志摩,繞不開那些風花雪月的故事,甚至有人說她把徐志摩墜機的飛機殘片掛在床頭懷念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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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這些,更應該為人熟知的,是她的成就。
作為中國第一位女性建筑學家,她參與過國徽設計,還成為人民英雄紀念碑美術組的主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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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她拖著肺病爬上幾層樓高的古建筑梁架,就為了測繪數據。
在五臺山佛光寺,正是憑她的一雙遠視眼,發現了大梁下隱約的字跡,推翻了日本學者“中國沒有唐代木結構遺存”的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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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徐志摩,她本人說過:“徐志摩當時愛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詩人的浪漫想象出來的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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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傳起來不費勁,專業成就卻要花時間去了解。大多數人選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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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 高冷只是人設之一
張愛玲那張叉腰昂首的黑白照太有名了。
下巴微抬,眼神往上看,標準的“睥睨眾生”。
以至于大家印象里的張愛玲,永遠是那個冷漠孤高、不好接近的天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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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真實的性格要復雜得多。
中學時代的國文老師汪宏聲回憶,張愛玲因為家庭不幸,成為一個十分沉默的人,“不說話,懶惰,不交朋友,不活動,精神長期萎靡不振”。
不幸的家庭生活讓她敏感早熟,處處將內心的陰影投射到周圍的人和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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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品里,熱鬧、擁擠,然而陌生、隔閡——她把人性里的仇恨、善變、嫉妒、虛偽描述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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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
她直言自己是個“拜金主義者”:“我喜歡錢,因為我沒怎么吃過錢的苦——不知道錢的壞處,只知道錢的好處。”
她很早就說過:“我是一個古怪的人,從小就被別人看作是天才,因此除了發展我的天才便沒有其它生存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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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早慧、怪僻、自戀,還有著一種天成的憂郁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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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特質組合在一起,才是真實的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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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 浪漫女神的另一面
三毛是流浪文學的代名詞,是一個被符號化的浪漫剪影:在撒哈拉把艱苦過成詩的奇女子,為愛走天涯的曠世情種,永遠穿著波西米亞長裙的流浪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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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光環之下真實的陳平,卻遠比這些標簽復雜得多。
她把沙漠生活寫得詩意盎然,但那段日子其實是貧窮與辛苦熬出來的,是她用一雙“藝術家的眼睛”從沙粒里淘出了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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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交場合,她不是高冷的文藝女神,而是能讓任何聚會永不冷場的靈魂人物,連菜場阿姨都能和她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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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個對生活極不在意的人。
寫作時可以幾天不眠不休,冰箱里只有被咬了一口的生香腸;看到家人吃得好,她會“心理不平衡”。
她也是“最不像大人的大人”,會陪侄女躲在被窩里看書,送孩子一本空白的《我的童年》作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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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自己所說:“我不是三毛,我是陳平。”
剝離浪漫想象,真實的她比我們以為的更鮮活、更可愛,也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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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蓮·夢露 性感符號,悲情孤女
在大眾文化中,瑪麗蓮·夢露被牢牢定格為一個“胸大無腦”的性感符號。
她是被男性凝視精心包裝的產物。
烈焰紅唇、被地鐵風口吹起的白色裙擺、嬌憨迷離的眼神,以及標志性的“Happy Birthday, Mr. President”氣聲。
人們消費她的性感,給她貼上“蕩婦”或“蠢美人”的標簽,卻鮮少有人愿意了解她的靈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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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夢露與這些刻板印象相去甚遠。
她是名為諾瑪·簡的孤女,在寄養家庭和孤兒院中輾轉度過了凄慘的童年。
與銀幕上的形象相反,她極度缺乏安全感,甚至害怕鏡頭,卻又是為了證明自己而無比敬業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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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聰慧且意志堅定,擁有大量嚴肅文學藏書,熱愛喬伊斯的《尤利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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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被好萊塢操控,勇敢地對抗不公的薪酬制度,并創辦了自己的制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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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被符號化的金發女郎,實則是一個渴望家庭、不斷與內心怯懦抗爭,并說出“好萊塢是這樣一個地方,他們愿意付你一千美元換取一個吻,卻只愿意付五十美分換取你的靈魂”的復雜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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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柳霜 東方娃娃,赤子之心
柳葉眉、細長眼、穿旗袍,典型的東方美人造型,是黃柳霜最經典的形象。
她是好萊塢第一個華裔影星,永遠帶著神秘東方色彩的“中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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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梳著齊劉海,扮演著兩種模式化的角色:要么是溫順犧牲、等待白人拯救的“蝴蝶夫人”;要么是妖艷危險、詭計多端的“龍女”。
由于這些負面的銀幕形象,她甚至一度被當時的中國同胞誤解,認為是辱華影片的代表,對她多有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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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黃柳霜,遠比這些刻板印象要復雜和堅韌。
她是一位才華橫溢、富有語言天賦的演員,在歐洲發展時能熟練使用英語、德語和法語演繹角色,并獲得了哲學家的盛贊。
她一生都在與種族歧視搏斗,曾公開痛斥好萊塢對華人的丑化,并因拒絕出演辱華角色而失去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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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心系祖國,不僅在抗戰期間拍賣自己的珠寶首飾和禮服將所得捐給中國,還出演抗日宣傳片,積極呼吁美國人民支持中國抗戰。
她曾說:“我的心是屬于祖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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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她在演出前健康狀況惡化,終年56歲。
直到今天,她仍是唯一在好萊塢星光大道留下掌印的華裔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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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 科學巨匠也是老頑童
1951年,72歲生日會,愛因斯坦他被記者堵著不讓走,不耐煩了吐了下舌頭,快門正好按下。
這張照片流傳太廣,以至于大家印象里的愛因斯坦,就是個可愛的怪老頭,白發亂蓬蓬的科學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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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他的確是“老頑童”的代名詞。
討厭穿襪子,喜歡光腳蹬皮鞋......
幽默也是信手拈來,當有人討教成功秘訣,他隨口寫出公式“A=x+y+z”,解釋x是工作,y是游戲,而z就是“閉上嘴少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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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思想和科學的領域,愛因斯坦又展現出極致的孤傲與執著。
始終與周遭保持距離,自稱“孤獨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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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還是一個公開的和平主義者。
1939年,他和西拉德一起起草了致羅斯福總統的信,警告納粹可能搶先制造出原子彈。這封信促成了曼哈頓計劃的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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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廣島原子彈爆炸后,他說:“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簽署了那封信。”
他在余生中一直努力理解自己的責任,并致力于警告世界關于核擴散的危險。
他主張建立世界政府來解決國際爭端,強烈反對種族主義,公開支持美國民權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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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爾 鐵血首相拿過諾獎
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像隨時要開罵。
這張《憤怒的丘吉爾》是攝影師卡什奪走他雪茄時拍下的。
大家印象里的丘吉爾,就是二戰硬漢、鐵血首相、永不服輸的斗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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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勇敢和強勢,其實不是天生的。
童年時他身材矮小、骨瘦如柴,講起話來還有點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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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爾還長期罹患憂郁癥,他把這叫做“黑狗”。
或許正因為他一生都在跟自己的絕望戰斗,才能夠告訴別人,絕望是可以戰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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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斗牛犬式的兇狠表情,在世界大戰之前根本不曾在他臉上出現過。
丘吉爾的私人醫生莫蘭暗示,那很可能是在鏡子前面練出來的,大戰爆發之后,在適當的公共場合就搬上了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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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鮮為人知的是,丘吉爾還是畫家、歷史學家,一生創作等身,憑《二戰回憶錄》摘得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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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爾是一個在榮耀與陰影、堅強與脆弱之間行走的凡人。
或許正因如此,他那句“成功不是終點,失敗也非末日”才如此擲地有聲——那不僅是對國家的鼓舞,更是對自己一生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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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 硬漢象征,脆弱靈魂
大胡子,高領毛衣,要么在非洲打獵,要么在古巴釣魚,手里永遠端著獵槍或握著釣竿。
這些照片把海明威塑造成了雄性氣概的象征,“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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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實的他遠比這復雜。
這位硬漢的性格極度敏感,編輯珀金斯不得不刪減他作品中大量傷感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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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一生都在跟自己的性別認同危機搏斗。
他的母親常把他打扮成小女孩,和姐姐像是一對雙胞胎。
有幾年時間,海明威被當成女孩養,至今還有這些照片傳世。
有觀點認為,他始終以粗獷的男性面貌與作風、愛打獵、愛看斗牛,就是為了掩蓋隱藏的性別認同問題。
他酗酒、自大、刻薄,卻也慷慨扶持無數年輕作家。
他的家族有五人自殺,包括父親、妹妹、弟弟和孫女。
晚年他精神狀態一直走下坡,除了躁郁癥,還有嚴重的疑心病,多次接受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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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7月2日,他用獵槍結束生命。那個寫“人不是為失敗而生”的人,最終選擇了毀滅自己。
照片定格的只是一瞬間,但流傳久了,那一瞬間就成了全部。
鏡頭有選擇,傳播有篩選,大眾有偏好。最后留在大家印象里的,往往是最容易傳播的那一面,不是最真實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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