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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貴州綏陽縣蒲場鎮七九村那片起伏的山嶺之間,有一處曾經代號3409的地方,叫紅崗機械廠。如今只剩些殘破的墻、瘋長的草木,安安靜靜的,像一臺停了多年的老機器,擱在那兒,任風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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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60年代末,國家搞三線建設,一句“備戰備荒為人民”,把上海、北京好些人召到了這片深山里。他們背著行李,扎進山溝,依著“靠山、分散、隱蔽”的規矩,硬是在這兒建起了一座隱秘的軍工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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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熱鬧的時候,廠里有5000多號人,職工加家屬,干的都是航天機械、電子元件之類的活兒,還搗鼓出國內第一臺銅硬釬焊散熱器,給國防事業出了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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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的3409廠,就像個小社會。紅磚宿舍樓順著山勢蓋,蘇式風格的廠房一排接一排,燈光球場、職工醫院、子弟學校、大禮堂,樣樣不缺。到了傍晚,炊煙從各家各戶冒出來,球場上喊聲不斷,大禮堂前拉起白布放電影,孩子們滿樓道竄來竄去,比山下縣城還鬧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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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別的要數那個星光球場,遠遠看去像個縮小版的古羅馬斗獸場,一圈環形看臺用粗石和混凝土砌成,一層一層往上疊,是大家下班后最愛去的地方。打球、演戲、開大會,都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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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看,看臺縫里野草長得老高,水泥地裂的裂、碎的碎,就剩那個空架子立在那兒,山風一吹,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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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末,國家戰略調整,3409廠整個搬去了遵義市區,這座山溝里的軍工城一夜之間就靜了下來。機器不響了,礦井封了,原先住滿人的宿舍樓慢慢空了,窗子沒玻璃,墻皮一塊塊掉,院子里的草長到齊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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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舊址去,當年的車間大多閑著,偶爾有幾間改成了住家或者堆東西的庫房;“七九村衛生室”的牌子還掛著,早沒了病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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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9 廠的興衰,是中國三線建設的一個縮影。那些紅磚樓、那個球場、墻上模糊的字跡,都成了刻在山里的記號——至少讓人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有過那么一群人,把一輩子最好的時光,交給了共和國的國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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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你,舍得離開這片熱鬧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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