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聽過舊時代匪首歃血結盟的故事,卻沒見過盟誓現場出這么邪門的事。1950年初,川湘黔鄂四省的大匪首湊在龍山拜把子,剛砍了頭的公雞居然自己搖搖晃晃走回了香堂。在場幾十號殺人不眨眼的狠人都嚇得后背發(fā)涼,帶頭的庹貢庭硬著頭皮扯出吉祥話,沒想到這句瞎話最后成了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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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司首長得知庹貢庭攻陷秀山縣城,當場震怒,指名點將嚴大芳帶著95團去川東昌剿匪。嚴大芳是老紅軍出身,從抗戰(zhàn)打到解放,淮海戰(zhàn)役以17人傷亡俘敵660多,渡江戰(zhàn)役更是留下“一槍定云和”的傳奇,人稱“奇才虎膽”。進軍大西南的時候,他帶著隊伍9天強行軍1800多里,從殿后變成先鋒,是第一個打進重慶的主力團團長。
庹貢庭這邊履歷也不簡單,他當過國民黨四個縣的縣長,后來升為酉陽行政督察專員兼少將保安司令,解放前夕占山為王,野心大得很。他根本沒把剛入川的解放軍放在眼里,正忙著在龍山道觀張羅自己的“英雄會”,要把四省的匪首攢到一起干大事。他讓人把道觀里太上老君的神像遮起來,香案上擺上孔子的牌位,弄了個不倫不類的儀式,在場的匪首沒人摸得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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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完流程輪到喝血酒,小匪徒手起刀落砍向大紅公雞,那公雞挨了一刀沒立刻斷氣,撲騰著就竄了出去,現場瞬間亂成一團。匪首周燮欽眼疾手快抽腰帶抽了過去,把公雞打落的時候自己的褲子都滑到了腳脖子,好不容易砍下雞頭,把無頭雞扔出門外,轉頭那沒頭的公雞居然撲騰著搖搖晃晃走回了香堂。
這場景換誰看了不發(fā)毛,這些匪首平時殺人不眨眼,可虧心事做多了個個迷信,當場就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庹貢庭老奸巨猾強裝鎮(zhèn)定,端著沾了雞血的酒碗一口悶了,張嘴就說這是“有鳳來儀”,是天大的吉兆。這場結盟鬧哄哄草草收場,庹貢庭如愿當上了“川黔湘鄂邊防司令部”司令,對外號稱手下有九個軍近七萬兵力,實際上真愿意聽他調遣的還不到兩千人。
他記著張群給的承諾,只要搞出名堂就給兩個兵團番號,還保他當國民黨四川省主席,回了酉陽就收攏了一萬三千多匪眾,真打下了秀山,掐斷了川東的水陸交通,放話要沿江而上打重慶。沒多久庹貢庭就碰了硬釘子,他手下一個連長帶著120多號人,攜帶著全連輕重武器投了解放軍,整編后成了酉酬區(qū)中隊,正好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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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貢庭帶人偷襲區(qū)中隊,靠著人多勢眾把區(qū)中隊逼退,還拿下了增援部隊占據的芭蕉坨,守城的解放軍增援連拼到最后,指導員重傷被俘。隆冬零下的氣溫,土匪把指導員綁在樹上凍了一夜,用盡酷刑也沒能讓他屈服,最后惱羞成怒把他殺害。那一陣子川東匪患越鬧越兇,我軍派駐起義部隊的17名戰(zhàn)士被投毒殺害,南下學生工作隊遭伏擊,三個女學生也不幸遇難,慘不忍睹。
解放軍動作也很快,迅速收復了秀山、龔灘這些要地,可庹貢庭帶著四千多匪眾蹲在泡木坪,給各路匪首撐腰,等著湊齊兵力進攻重慶。泡木坪是出名的易守難攻,綿延四五十里的大山,主峰海拔兩千多米,還有土匪早年修好的完備工事,一般部隊根本啃不動。吃了虧的酉酬區(qū)中隊,把庹貢庭的布防情報原原本本送給了嚴大芳。
嚴大芳手里全團也就兩千五百人,思來想去定下了擒賊先擒王的計策,直接端掉庹貢庭的老窩,一下子就能把四省土匪打散。接到情報的第二天凌晨四點,95團主力就在區(qū)中隊配合下,完成了對泡木坪的合圍。三十多個精選的偵察兵換上土匪打扮,冒充別的匪部騙過了第一道崗,到第二道防線才露出破綻,直接從智取改成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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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兵借著大霧掩護,沒有硬攻第三道防線,反而攀著懸崖直撲庹貢庭的老巢斑鳩窩。主力進攻卻碰了釘子,土匪居高臨下用重機槍掃射,大霧遮得根本看不清目標,炮連連打幾發(fā)都沒命中。嚴大芳急得火冒三丈,對著炮連下了死命令,再打不中目標就等著受處分。炮連戰(zhàn)士也憋屈,大霧天換誰也沒法精準瞄準,哪知道話音剛落,漫天大霧一下子就散得干干凈凈。
土匪的重機槍陣地完完全全露在了炮口跟前,炮連戰(zhàn)士知恥而后勇,一次齊射四發(fā)炮彈,正好端掉四個火力點。土匪一下子就慌了神,紛紛放棄陣地往后撤,剛要組織新防線,就傳出斑鳩窩被突襲,庹貢庭生死不明的消息。負責指揮的匪首楊樹臣趕緊下令回援,本來就軍心不穩(wěn)的土匪直接把回援變成了潰敗,根本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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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臣帶著殘兵往西逃,正好撞上嚴大芳提前安排打阻擊的一營,一營一個反沖鋒就把土匪沖散,楊樹臣只帶了幾個親信僥幸逃走。躲在斑鳩窩的庹貢庭左等右等,始終沒等來楊樹臣的援軍,才知道自己早就被拋下了,氣得當場罵出了街。親信們看大勢已去,趕緊給庹貢庭換上女人的衣服,扔下還在抵抗的土匪,自己倉皇逃了。
群龍無首的土匪再也打不動,紛紛放下武器投降,這一仗打了五個多小時,一共俘虜五百多土匪,繳獲各類槍支一千多支,順利拿下了庹貢庭的老巢。經此一戰(zhàn),四省交界的土匪武裝徹底變成散沙,各自為戰(zhàn)的匪首給了解放軍逐個擊破的機會。庹貢庭逃回老家躲了一陣,還不死心,覺得自己是眾匪的大哥,振臂一呼肯定有人響應,沒想到當初龍山結拜的兄弟個個躲著他,沒人敢沾他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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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去投奔湘西匪首瞿波平,瞿波平表面客氣,背地里根本不把他這個空頭司令放在眼里。庹貢庭心灰意冷,主動走出山林向解放軍投降,可他改不了舊毛病,走投無路的結義兄弟來找他,他還是繼續(xù)窩藏包庇。1951年,他被自己的結義兄弟出賣,被酉陽公安逮捕歸案,罪證確鑿之后,在鎮(zhèn)反運動中被公開處決。當年硬扯出來的吉兆,最后成了自己末日的讖語,也算是惡有惡報。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1950年川東剿匪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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