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大明朝防衛最嚴的地方,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北京紫禁城,或是留都南京。其實有個地方比這兩處還緊要,就是老朱家的龍興之地鳳陽。朱元璋修好皇陵后,留了八個衛的兵馬駐守,賬面兵力四萬,說銅墻鐵壁真不算夸張。誰能想到崇禎年間,兩萬被官軍追著跑的農民軍,輕輕松松打進來燒了皇陵,這事擱誰聽了都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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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元年,河南人呂維祺當上南京兵部尚書,算是南直隸最高軍政長官。這人是實心辦事的性子,一上任就整頓軍務,清退上萬吃空餉的閑雜人,還辦了一批貪腐的軍中大員,把南京防務整得穩穩當當,農民軍也不敢打南京的主意。整完南京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轉頭就盯上了鳳陽防務。他看出鳳陽看著兵多,實際能用的沒幾個,趕緊給朝廷上書要兵要錢。
朝廷看完奏疏,上到崇禎下到內閣都覺得呂維祺小題大做。畢竟從洪武朝開始,鳳陽就一直駐著重兵,皇陵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幾個流寇還能掀了天?當時內閣首輔溫體仁一門心思撲在政治斗爭上,對軍事根本不上心,就算有人提醒也不當回事。內閣給呂維祺的批復就一句話,流寇不過是癬疥小毛病,用不著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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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的給事中孫晉也跟著提醒朝廷,趕緊增兵鳳陽,把皇陵守好。當時的兵部尚書張鳳翼說的更離譜,說這些農民軍都是西北來的,吃不慣江南稻米,到了南方自然會垮掉。呂維祺這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皇家祖墳都不急,他急什么。呂維祺心里跟明鏡似的,真要是出了事,鍋肯定是自己背,之后一年連著遞辭職報告,朝廷就是不準。
鳳陽賬面的八衛兵力看著唬人,八個衛加起來四萬多人,還有地方民團當預備隊。擱洪武永樂年間,別說兩萬農民軍,十萬過來都啃不動,單單一個皇陵衛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到崇禎初年,早就完全變了樣。從嘉靖朝開始,衛所士兵就被守陵太監層層克扣軍餉,好多人連飯都吃不上,哪里還談得上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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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軍隊過不下去,鳳陽的老百姓也熬到頂不住了。朝廷不停加派各種糧餉,先是南方抗倭加稅,后來皇帝出巡要出人出力出錢,萬歷朝遼東戰事吃緊,又多了遼餉。本來鳳陽是大明龍興之地,該給點福利才對,結果老百姓日子過得比別處還苦,到崇禎初年,大半百姓都逃去別處謀生了。
更離譜的是,鳳陽連府城城墻都沒有。朝廷把錢全砸在皇陵修建上,根本沒人管府城的防御。鳳陽的防務本來該中都留守和鳳陽知府負責,崇禎初年實際掌權的是宮里派來的守備太監楊澤。楊澤在鳳陽就是土皇帝,作威作福魚肉百姓,搞得當地民怨沸騰,沒人愿意給朝廷賣命。
崇禎八年正月,十幾股農民軍湊了十萬人匯合在河南滎陽,小城裝不下這么多人,各路首領開了會商量接下來的去向。那時候還是高迎祥副手的李自成,提出分兵作戰的主意,分成五路分別出擊,往安徽江蘇一帶打的這一路,就是高迎祥和張獻忠帶領。就這么著,鳳陽皇陵的命運早就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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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二人帶著人馬一路打下霍邱、壽州,本來也沒敢想打鳳陽這塊硬骨頭。沒想到一路上鳳陽百姓主動出來迎接,根本沒把朝廷當自己人。張獻忠一看這形勢,膽子直接壯了,帶著人就往鳳陽沖。結果打下來比想象中容易太多,幾乎沒遇到什么像樣的抵抗。
中都留守朱國相戰敗戰死,剩下的官兵大多望風而逃,張獻忠直接帶人闖進了皇陵。平日里連一棵樹都沒人敢碰的皇家祖墳,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燒了老朱家的祖墳,等于砍了朱家的龍脈,張獻忠特別得意,還給自己封了個古元真龍皇帝的名號。
二月初,崇禎接到皇陵被焚的消息,那時候正跟皇后吃飯,直接扔下碗筷換上孝服,跑到太祖成祖的神位前哭著請罪,說自己不孝對不起列祖列宗。表面的戲演完,崇禎跟往常一樣,直接把鍋全推給大臣,總得砍幾顆腦袋給祖宗交代。他下了兩道旨意,一邊派勛貴去鳳陽收拾殘局,該修的修該祭的祭,一邊把總督楊一鵬逮捕處斬,楊澤自盡,巡按御史被發配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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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要重修皇陵,那時候老朱家國庫早就空了,也就隨便收拾一下應付事。再過九年,李自成帶著人馬打進北京城,大明朝也徹底走到了盡頭。說白了,哪里是皇陵八衛打不過兩萬烏合之眾,是大明朝從上到下早就爛透了,再多的兵馬也守不住一個失了人心的江山。
參考資料:人民網 《明代鳳陽皇陵失守原因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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