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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真事。
去年諾獎揭曉前,我跟一個文化記者吃飯,她手機響了,接起來“嗯”了幾聲,臉色變了。
掛掉電話,她說:“內部消息,今年的得主,你肯定沒聽過。”
我讓她說名字。她說了一個。
我沒聽過。
她又說了兩個作品名。
我也沒聽過。
沉默三秒后,她突然笑了:“完了,我朋友圈文案怎么寫?”
這個場景,每年秋天都在無數文化編輯、書店老板、文學愛好者身上重演。
諾貝爾文學獎有一個眾所周知的“潛規則”——每年都會有一個讓全世界“這人誰啊”的得主。不是評委故意刁難我們,是他們的閱讀視野跟我們不在同一個星球。評委們讀的是小眾文學期刊、冷門語種的實驗作品、某個人口不到一百萬的小語種詩人的最新詩集。
而我們讀的是……豆瓣讀書top250。
所以,每年諾獎揭曉后的48小時內,朋友圈會呈現一場殘酷的“文化資本”大比拼。
有些人瘋狂搜索百度百科,企圖在轉發新聞時多擠出一句“他的作品深刻探討了后殖民語境下的身份焦慮”——這句話他自己都不信。
有些人直接放棄治療,發一句“又是不認識的,睡了”——表面上在吐槽,實際上在炫耀“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根本不care”。
還有些人最聰明,他們在諾獎揭曉前就已經把今年所有熱門作家的名字背熟了,不管誰得獎,他們都能第一時間發出一條“我早就看好他”的朋友圈,配上一張幾年前就買好的原版書封面。
這些人,才是朋友圈食物鏈的頂端。
但說實話,這些東西都很虛。
真正懂行的人,不需要在諾獎揭曉那一刻證明自己懂行。真正在讀書的人,也不需要靠諾獎來告訴自己“這本書值得讀”。
所以,與其教你怎么假裝懂行,不如我直接幫你寫幾個版本的朋友圈文案。你想要哪種人設,就用哪種。
版本一:坦蕩型
“坦白說,這個作家的名字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但我已經下單了他的三本書,下周讀完再來聊。文學的魅力,不就是永遠有未知的驚喜嗎?”
——這種人設,坦誠得讓人舒服。你承認自己不知道,但你知道去哪里找答案。比那些假裝懂的人高明一百倍。
版本二:觀察型
“翻了翻這個作家的履歷,發現一個有意思的點:他之前得過XX獎,那個獎的評委恰好是今年諾獎評委里的XXX。文學圈的人脈,比小說還小說。”
——這種人設,顯示你不僅關注文學本身,還關注文學場域的權力結構。高級。
版本三:共情型
“剛去搜了這個作家的作品,發現國內只引進了一本,還是八年前出的,現在全網缺貨。出版社的朋友說正在加印,三天后發貨。我排在第2473位。這個世界上,有2472個人跟我一樣,在等一本還沒讀過的書。這感覺,莫名溫暖。”
——這種人設,把“買不到書”這種尷尬事,硬生生寫成了浪漫故事。文學青年最愛這種調調。
版本四:叛逆型
“諾獎得主又怎樣?文學不是奧運會,不需要裁判。喜歡就讀,不喜歡就不讀。今年的得主是誰,不影響我明天早上翻開哪本書。”
——這種人設,擺出一副“我不care權威”的姿態,其實特別care。但這種叛逆感,在朋友圈里永遠吃香。
版本五:自嘲型
“每年諾獎揭曉,我都會打開手機備忘錄,把得主的名字記下來。去年記的名字,我今年已經忘了。今年的名字,我猜明年也會忘。但沒關系,記得自己愛讀什么就行。”
——這種人設,用自嘲消解了所有尷尬。你承認自己記不住,但你記得住自己的閱讀趣味。這才是真正的自信。
說實話,我每年都會做同一件事——諾獎揭曉后,去豆瓣看那個作家的書評區。
你會發現一個奇觀:揭曉前,那些書可能只有幾十條評論,評分還不到一百人。揭曉后一個小時內,評論數暴漲到上千條,評分從8.2變成了8.7。
但這上千條評論里,90%的人還沒拿到書。
他們評的不是書,是“我參與了”。
這沒什么好嘲笑的。我也是其中一員。我們都想在文化事件發生時,留下自己的聲音。哪怕那個聲音只是“我也在”。
所以,不管你選哪個版本,最重要的是——誠實。
承認自己不知道,比假裝知道更勇敢。承認自己因為諾獎才去讀一個作家,也沒什么丟人的。諾獎的意義之一,就是幫我們推開一扇我們本來不會去推的門。
至于推開之后,你選擇走進去還是關上門,那是你自己的事。
沒人能替你讀書,就像沒人能替你吃飯。
發完朋友圈,記得把書買回來,翻開第一頁。
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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