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大學古籍整理團隊中,有一群“00后”,他們每天都與古籍為伴。“撕書弟子”繆思有,雖然還不滿23周歲,但已經(jīng)從事古籍整理工作4年了。
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一直撕,一直撕,我們就開玩笑說我們是杜老師的“撕書弟子”。就比如說我很仰慕這位老師,雖然我還不是他的學生,然后我就說是這位老師的“私淑弟子”。然后因為這個“私淑”又和“撕書”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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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團隊除老師杜澤遜以外,大部分也都是“00后”的小伙子小姑娘。在山東大學古籍整理團隊的辦公室,幾間屋子里沿墻壁擺滿書架,架上整齊擺放著一摞摞的A4紙,上面粘貼的就是“撕書弟子”們從《永樂大典》復印本上剪下來的一條條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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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一個夾子就是一本書。把這些書匯集到一起后,再按照經(jīng)、史、子、集四部分類的方式進行排序。最終,以四庫的分類體系為枝干,將《永樂大典》等書的內(nèi)容作為葉子填充進去,呈現(xiàn)出一種分書重編的形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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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編并不是簡單的剪切、粘貼。《永樂大典》匯集了上至先秦、下至明朝永樂年間的七八千種圖書,規(guī)模宏大。目前存世的只剩800余卷,不足全本的4%。山東大學團隊要做的是把散佚在世界各地、殘存不全的部分重新歸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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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文學院講席教授 杜澤遜:《永樂大典》它的主體結構都是引用的別的書,經(jīng)過剪裁堆積出來的,所以它是一個大的資料集。編《永樂大典》的人是拆書,按它的知識點來重新搭配;我們是反向拆分,讓它回到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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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這個殘頁有的時候是殘了半頁,有的時候是只剩一個小角,只有幾行字,就導致我們?nèi)ゲ殚喞锩娴膬?nèi)容也找不到文本的來源,就歸入不進去。所以,它們找不到自己的家了,我們就起了個很可愛的名字叫“迷路小鳥”。
心之所向 為“迷路小鳥”找家
山東大學這個古籍整理團隊,常年有幾十名學生通過自愿報名,加入這項工作。讓拆分出來的每個條目“各歸其書”,為“迷路小鳥”找到“家”,是這個團隊的共同追求。
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在文化史上太有名的浩然巨作,你說你不想看看它什么樣子,不想去體驗一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大家都很積極、熱情地愿意投身于這個事業(yè)里去。當時來項目組的時候,看到,哇,就是太震驚了,完全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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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擔分書工作的學生大多來自尼山學堂。尼山學堂是山東大學從2012年起設立的古典學術人才培養(yǎng)校級基地,課程體系按經(jīng)、史、子、集四部構建,涵蓋原典研讀以及基礎學科。學生們扎實的國學功底,和善于學習、不斷創(chuàng)新的求知熱情,保障了項目的順利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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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文學院講席教授 杜澤遜:學生知道的書特別多,面對古書他們不慌。另外他們的查詢能力、判斷能力超強,他們又會用數(shù)據(jù)庫,所以這個工作效率高,工作準確度高。
在老師的帶領下,學生們各顯神通:有人閱讀能力超強,能夠快速查找;有人特別細心,能發(fā)現(xiàn)別人看不出的疏漏,適合承擔審核工作;有人是“技術流”,自學輸入法的字符編碼,將紙本錄入電腦制作“電子檔案”時,能夠敲出別人敲不出的異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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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張皓:比如,這兩個字用的都是古字,用拼音輸入的話就要費點兒力氣。像這個“楳”,它是“梅子黃時日日晴”的那個“梅”“埜”是“田野”的那個“野”。
在實踐中不斷摸索,發(fā)現(xiàn)問題,研究問題,解決問題,一批批學生在整理古籍的過程中成長起來。繆思有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給一只“迷路小鳥”找到歸處時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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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當時我拿到一個殘頁,上面只有幾個字。根據(jù)這幾個字以及前面出現(xiàn)的紅筆引書題名,我們推測它出自同一篇佛經(jīng),但還不能完全肯定它是否屬于同一本書。后來我們想了一個辦法,數(shù)了一下其中的字數(shù),大概推算出空缺了幾頁,結果發(fā)現(xiàn)與《永樂大典》的頁數(shù)對上了。沒想到就像解數(shù)學題一樣,把這個問題解開了。
浸潤“場”中 難以為外人道
文脈賡續(xù),文化傳承,是典籍整理的最終目的。復雜的工作充滿挑戰(zhàn),但也別有趣味,吸引師生們在整理室的書桌旁踏實坐穩(wěn),接續(xù)努力。
山東大學文學院講席教授 杜澤遜:就像磁鐵有磁場一樣,我們這個地方是有“場”的,你來到這里,坐下來,看到大家都在沉下心來在那兒整理,你肯定也會很快就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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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典籍為伴的日子里,這群年輕人被傳統(tǒng)文化深深浸潤,不僅成就事業(yè),也滋養(yǎng)了日常生活。他們效仿先賢的“耕讀之樂”,在學習工作之余養(yǎng)花、種植,還把這些趣事寫成了“上書房”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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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當時錄到那本書,里面就是錄了一個酸梅湯的做法,就覺得很有趣,然后還發(fā)朋友圈說簡直是古法酸梅湯,感覺應該也會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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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學生 繆思有:就像打羽毛球、種種地、澆澆花,做一些簡單樸素的體力勞動,就是古人所說的“耕讀傳家”。
杜澤遜老師說,他期待從這里成長起來的,是未來國學教育領域學術水平最高且最有熱情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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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大學文學院講席教授 杜澤遜:我們的學生在工作中會不斷發(fā)現(xiàn)新東西,就像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之所以愿意一直埋頭鉆研,他就是自己不以為苦,怎么說呢,難以為外人道。
(央視新聞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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