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春節前夕,字節發布AI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2.0,不出意外地整個文娛行業又陷入了焦慮。
影視颶風創始人TIM、導演賈樟柯等創作者在體驗過Seedance2.0對其表現力大加贊賞,TIM甚至感慨“傳統影視流程距離被AI海嘯沖走,已經徹底進入倒計時了”。與此同時,紅果短劇又傳出將發力AI內容,砍掉真人項目預算等消息,更令行業者有朝不保夕之感。
![]()
雖然這波AI技術大爆發直接沖擊的對象并不是綜藝人,但去年民間創作者的自制節目已經形成了口碑效應,如果再搭配上AI技術的加持,綜藝人是不是要面對更激烈的競爭甚至有被取代的危險?
這期冷不丁,冷眼想好好聊聊AI綜藝這件事。
因為技術焦慮,綜藝人干了多少“蠢事”
在討論AI能不能取代綜藝人之前,不妨先看看踩過的坑——因為新技術爆發而焦慮的綜藝人,在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蠢事。
如冷眼一直所說,綜藝是最具當下性,最能反映時代特點的文娛產品。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過分追求當下性,追求緊跟時代最前沿,也成為套在綜藝人頭上的“魔咒”。
2017年秀綜《明日之子》出現了一位特別的選手——二次元偶像荷茲。彼時“虛擬歌手”概念尚屬小圈層產物,把二次元偶像拉到面向大眾的秀綜舞臺上,其用意無非就是展示綜藝的前沿性與當下性。
![]()
可2017年的觀眾對于虛擬偶像并不了解,只覺得一個電腦操縱的電子人在舞臺上與活人歌手比拼的畫面古怪又可笑,荷茲也成為那一年《明日之子》最大的“皇族”與“黑幕”。
2020-2022三年特殊時期,大環境為虛擬偶像、Vtuber迎來爆發,綜藝行業則出現了《跨次元新星》《2060》等基于虛擬人物的選秀節目。
這些節目多是形式大于內容,有種為了概念而做節目的感覺。無論是表現力還是創意都沒多少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像是傳統音綜套了個新潮科技概念的外殼。同時,節目失去了秀綜最重要的,選手與觀眾之間的情感連接,因此秀粉的愛理所當然地沒有轉移到這群虛擬人身上。
![]()
2021年3月,元宇宙概念第一股Roblox在紐交所上市,直接引爆了全球對元宇宙的關注。綜藝人又開始一窩蜂地涌向“元宇宙節目”。
2022年愛奇藝率先突出《元音大冒險》,常駐嘉賓穿上動捕服鏈接虛擬人,在虛擬世界中進行表演與探索,現場的觀眾則可以戴上VR設備,與嘉賓一同進入那個虛擬的世界。
可問題是,現場嘉賓沉浸感不足的問題解決了,場外更多的觀眾卻做不到“人手一臺VR”的普及率,沒有VR視角的加持,觀眾能看到的內容很有限,節目里的互動與沖突也因為沒有特定場景的加持,顯得單薄且無聊。
![]()
騰訊視頻則推出了《登陸圓魚洲》,將技術與戶外探索結合在一起。概念看起來不錯,實際觀感卻很像小孩過家家:
節目的目標是“登陸圓魚洲”,那么為什么要登陸、“圓魚洲”是個什么地方、獎懲機制是什么,交代得都很不明確,而且節目中所有的博弈玩法,放在其他戶外綜藝中也能成立。“圓魚洲”這個世界觀設定不具備任何不可替代性與獨特性——內核和真正的元宇宙關系不大,只是把現實場景用“圓魚洲”的名字做了替換而已。
![]()
當然,焦慮的不止國內綜藝人,隔壁韓國人的焦慮指數更高。《新世界:虛擬貨幣爭霸戰》、《The zone:堅持才能生存》都是那一時期的產物,韓國人講故事及包概念的能力顯然更強一些,這幾檔元宇宙韓綜在國內口碑不錯,但觀眾給高分的理由不是它們把元宇宙概念講透講好,而是節目本身的設計以及嘉賓表現出色。
換句話說,即使不以“元宇宙”的方式做包裝,它們也是好節目。
2023年OpenAI發布GPT-4,全球進入AI軍備競賽時代,這一輪綜藝人焦慮的核心變成了AI。
2024年左右誕生了包括《我們仨》《盒子里的貓》《因AI相約》等節目,無論適合不適合都要在節目里塞進點AI元素。比如《我們仨》把真人PD變成AI給嘉賓發布任務,《因AI相約》則是由AI給尋愛男女們進行配對。
![]()
此外音綜《聲鳴遠揚2025》引入AI評分,《毛雪汪》和抖音綜藝《大熱門來了》則在小游戲中使用AI生成劇本。
韓國綜藝人也是如此,選拔類節目《PD消失了》由AI制定游戲規并評分、音綜《Synchro You》出演者要猜誰是真人歌手誰是AI合成、《不看臉約會》用AI匹配需求相親。
無論適用不適用,都得帶點AI元素。雖花樣繁多,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節目卻沒有。五花八門的AI綜藝,在市場上就像一陣風,刮過了就沒了后文。
AI來勢洶洶 其實綜藝人無需焦慮
一個不可逆且已經出現的行業趨勢是,AI 數字人正在逐步藝人化、明星化,類似 Xicoia 這類專業 AI 藝人工作室的出現,也印證了這一方向。可以預見,未來一定會出現由多位 AI 明星共同參演的 AI真人秀,成為獨立的內容形態。所以,與前幾輪新技術焦慮不同,以前綜藝人追逐新技術更多是在追概念,這一輪AI技術的發展,似乎真的能影響到大家的生計。
面對來勢洶洶的AI,冷眼卻有截然不同的看法,AI技術一再突破天花板不假,但綜藝人無需為此焦慮:因為AI綜藝和綜藝要做的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AI技術大爆發后,無論國內還是國外,有哪個綜藝團隊做出了所謂的“爆款節目”嗎?似乎沒有。相反,去年在互聯網上引起熱議的AI綜藝,是來自普通上班族腦洞大開的產物《把遠古滄龍做成六道菜》。
![]()
如果從綜藝節目制作的角度來評判,《把遠古滄龍做成六道菜》甚至很難被稱為節目,可它就是火了,因為它所做的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事情。
這也是冷眼想說的,AI綜藝與傳統綜藝之間的第一個區別:如果說傳統綜藝是虛實之間的藝術,那么AI綜藝就是極致想象力的體現。觀眾要看的,就是那些在現實中完全不可能發生的,腦洞大開的產物。比如把遠古動物做成菜,又比如讓奧特曼與孫悟空加入大逃殺看誰能活到最后。
![]()
其次,AI綜藝的受眾與傳統綜藝是完全不一樣的。
冷眼敢說,如果《把遠古滄龍做成六道菜》不是在B站而是在傳統長視頻平臺發布,一定不會有現在的討論度與關注。因為B站的科技向用戶多,而《把遠古滄龍做成六道菜》最初破圈也是從科技圈開始的。
科技圈用戶看重的,是AI技術的表現力以及創作者能有多天馬行空,相反綜藝模式、人物動機、人物關系這種傳統綜藝所看重的內容,對他們而言并不重要。
![]()
最后,也是冷眼想說的重點:AI綜藝與傳統綜藝都有它的受眾與市場前景,但二者結合不是1+1>2,而是互相拖累,這意味著創作者需要徹底扭轉自己的思考框架,拋棄掉腦海中一切經典模式。
過去綜藝人做AI綜藝,總是把它與自己所熟悉的思考框架做結合,比如如何在經典模式里加入AI元素。這反而是種兩頭不討好的做法,
去年英國做了一檔全AI綜藝《Non Player Combat》,成本僅為2.8萬美元,節目的質感也不錯,而且大逃殺類綜藝終于能“死人”了,但市場討論度很一般。
![]()
這就是因為創作者是用經典綜藝模式去套AI節目,六個AI參賽者比到最后能夠獲得50萬美金的獎勵,可他們本就是虛擬人,這些獎金對他們有什么意義?每個AI參賽者都在訴說獎金和勝利對他們有多重要,可他們本來就是虛構出來的,這種訴說不僅讓人無法共情,也削弱了觀眾看下去的動力。
真人秀的核心是“無劇本”,制作者與傳統綜藝用戶真正在意的,是“意外”,是“綜藝之神降臨的瞬間”,這是AI所無法提供的。
即便 AI 數字人被賦予決策力,多個人設不同的AI互動產生不可控內容,也只是“擬真的失控”,和真人秀里由人性驅動的“失控的真實”有著本質區別。
![]()
比如《Non Player Combat》如果是發生在真人身上的,一定會出現短暫的結盟背叛,以及有人在各懷心思短暫聯手后,真的被對方的故事打動,選擇守護或退出。目前的AI技術,不能理解也體現不了這些人性的幽微,它們只能按照程序所寫的那樣單槍匹馬,不擇手段活下去,節目中也出現了AI選手找到補給后,被黃雀在后的另一位AI“射殺”,但這是設計出來的“意外”,而非真正的“失控”。
對于那些真正會對AI綜藝感興趣的科技圈用戶,看到這種不痛不癢的結合方式,又會因不夠極致而放棄——生成幾個智能體玩大逃殺,對部分極客而言自己就能做到,何必要看綜藝。
![]()
說到底,AI爆發帶來更多的是機會與新的顛覆性的思維方式。
從行業長期格局來看,內容賽道會走向清晰分化:AI會替代平庸的視頻內容,AI真人秀則負責滿足天馬行空的需求,比如找來12個AI參賽者的《Rival Peak》,采取全天直播,與觀眾之間有高頻互動——觀眾可以通過專用的交互式實時視頻流,觀察、幫助或阻礙一個或多個AI參賽者。
真人參與的真人秀則走向極致,觀眾仍舊會為真實反應、失控和“綜藝之神降臨”的瞬間買單,而這份“極致”的呈現方式或許將超乎我們現在對于“真人秀”的全部認知。
總之,AI 負責極致的想象力與視覺奇觀,傳統綜藝守住人與人的真實碰撞與情感共鳴。兩者并行不悖、互不沖突,強行嫁接才是誤區。認清邊界,用好工具,比盲目結合更有意義。
本文圖片均來源網絡
文/卡卡
責編/茶茶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