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張雪峰的粉絲畫像，非常清晰。
抖音后臺數據顯示，他的粉絲集中在三線及以下城市。年齡分布以35到50歲為主。職業標簽最多的是“藍領”“個體戶”“農民”。
用大白話說：信他的，大多是沒什么文化的普通父母。是那些在工廠擰螺絲、在工地搬磚、在菜市場賣菜的人。他們自己沒讀過什么書，但拼了命也要供孩子讀書。
這些人為什么信他？因為張雪峰說的是他們聽得懂的大實話。
“別報哲學，你養不活自己。”“別報市場營銷，那東西誰都能干。”“別報國際經濟與貿易，聽起來高大上，畢業就失業。”
這些話，大學教授不會說。高中老師不會說。那些“體面人”更不會說。因為太糙了，太直接了，太不“教育”了。
但對于一個在流水線上站了二十年的父親來說，這些話就是救命稻草。他終于知道該怎么幫孩子了。終于知道那個讓他操心了十八年的孩子，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而那些罵他的人呢？
翻一翻罵他的賬號，很多都是名校畢業、高知家庭、大城市中產。他們罵他“庸俗”“功利”“把教育變成了生意”。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他們自己的孩子，從來不需要張雪峰。
因為他們自己就是信息源。他們知道什么專業好就業，什么學校有資源，什么路徑最穩妥。他們可以花幾萬塊請最好的升學顧問，可以托關系找人打聽內部消息，可以在孩子還沒高考之前就把路鋪好。
他們享受了信息差的紅利，然后轉過頭罵那個打破信息差的人。
這就是最大的諷刺。
張雪峰做的，本質上是把“精英階層的信息特權”平民化。他把那些只有少數人知道的游戲規則，用最粗暴的方式公之于眾。
這對既得利益者來說，是一種冒犯。因為信息就是權力。當權力被稀釋，他們的優勢就不那么明顯了。
所以他們要罵他。要舉報他。要讓他閉嘴。
但那些寒門父母不罵他。因為他們沒有信息特權。他們只有張雪峰。
這就是為什么他走了之后，最痛苦的不是他的員工，不是他的合作伙伴，而是那些素未謀面的普通父母。
他們失去的，不只是一個網紅。他們失去的是唯一一個愿意對他們說實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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