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湘：張雪峰，一個極具爭議人物的一生

看到張雪峰去世的消息還是挺震驚的。這個多次出現在風口浪尖的超級網紅說走就走了？一開始說是在搶救，還不敢相信，很快在很多群看到訃告，那么是真的了。感慨人生無常，生命脆弱！

他生前說，如果他死了，各大平臺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的確如此，他的死訊很快上了熱搜，很多群都在討論，很多的感概，感覺大家都和我一樣，很吃驚，太突然了，因為他還只有41歲。

看消息說他早上還在直播，然后中午去跑步，跑步的時候心臟驟停去世，訃告上寫的是心源性猝死。

直播是個非常消耗人的行當，很累。似乎就是前不久，還刷到一個女網紅在直播的時候說頭疼，然后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再有就是極度勞累的時候，如果還去鍛煉是個大忌。我記得好些年前，看到一個朋友的朋友，就是白天在公司干活很累了，回來后晚上還要去踢球，結果也是心梗走了。

還有就是他的直播間前一陣被封，肯定也給他不少的壓力，而壓力往往是導致身體不好的重要原因。

經常看到一些網紅非常自律，對自己也非常嚴苛，日程排得滿滿的，據說張雪峰前天還跑了7公里，朋友圈打卡本月累計72公里。如此長期高負荷運轉，怎能不累。還是悠著點，悠著點。慢下來，慢下來。

健康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

他是個極有爭議的人物。我在的各種群里，有非常不認同他的，認為他是在販賣焦慮，割韭菜。也有覺得他是真的懂那些沒有資源，只能向高考導師求助的普通人家的痛。的確，我們的教育資源不平衡，也存在很多信息差，許多普通人對于報志愿，選專業真的是兩眼一抹黑，他在客觀上的確幫到了一些普通人家。

很多人不喜歡他，但很多人也離不開他，這說明，在我們的教育體系里，信息并不是均勻分布的。對于許多中產家庭來說，報志愿是選擇優化，但對很多普通家庭來說，可能就是命運分叉口，他們害怕一步走錯，會影響孩子一輩子。他所做的，本質上是一種信息中介，把原本掌握在少數人手里的經驗和路徑，用一種非常通俗甚至有點粗暴的方式講出來。這種表達不優雅，但對某一部分人，的確有效。

他也是個極具話題的人物。他的許多話題真的是太抓眼球了。他最出圈的那個視頻就是在和一個媽媽對話時候說“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一定會把他打暈。”他認為新聞學就業困難，回報不確定，他用一種極端的表達方式強調風險，但也正因為這種表達方式過于絕對，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還有他勸大家不要學文科，說“所有文科都是服務業，總結一個字：舔。”這類說法其實是把個體的就業困境，放大成一種結構性的判斷，把復雜的產業結構問題，壓縮成一句極端的口號，的確更容易傳播，但也更容易誤導。

他有些極端了，而且，太現實主義了。我還是覺得，有時候，我們需要一點理想主義，需要一點不那么功利的長期主義。他身上突出的，不只是現實主義，更是一種沒有緩沖余地的現實主義。他把階層、回報這些含蓄存在的東西，直接說破了，說得不留余地。但問題在于，一個社會如果只剩下這種邏輯，那么理想、興趣、熱情、探索這些東西，就會慢慢失去空間。而在我認為，這些看起來有些虛的東西，在這個AI時代，更有生命力，更無法替代，更彌足珍貴。

但是不得不說，他的確太能說了，在這方面，他的確有天賦，能說會道是個本事。也就是我們說的，表達能力，不管是口頭的，還是書面的，這個能力太重要了。并且，他不只是能說，還知道怎么說才會被聽見。在信息過量的今天，表達不只是傳遞信息，也是一種競爭，一種表演。他的某些言論，也的確感覺像是在表演。誰能用最短的時間，最強的情緒，最簡單的邏輯擊中人，誰就能獲得注意力。所以，他不僅是一個教育博主，也是一個成功的傳播者。

有人說他在販賣焦慮，換一個角度，他也是在提供一種確定性。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人們對確定答案的渴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強烈。而他給出的，往往是非常清晰，甚至是武斷的判斷，什么能選，什么不能選，什么有前途，什么沒有。這種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產品。只是，當復雜的世界被過度簡化的時候，代價往往只能由聽的人來承擔。

一切都是煙云，他曾轟轟烈烈地活過，他活成許多人心目中一個普通家庭孩子能達到的最高水準，成為一個擁有千萬粉絲和教育集團的網紅導師。他精準抓到了普通人的痛點，也充分用到了自己能說會道的長處，借助互聯網和直播的風口異軍突起。

但當一個人從個體變成公司，從表達者變成一個需要持續產出的系統，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流量是會反噬的。一旦習慣了高強度輸出，就很難慢下來。公司做大了，要養的人多了，背后有了團隊和期待，壓力就更大，就更難停下來，只能繼續往前沖。很多人羨慕超級網紅賺錢多，但其實，他們也被困在一個必須持續運轉的機器里，許多直播網紅幾乎都是在用命賺錢。到底值不值得呢？

有關他的爭議，或許不會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因為關于教育的公平，關于階層的流動，關于選擇的代價，這些問題本來就沒有簡單答案。他只是用一種極端的方式，把這些問題推到了臺前。人走了，但那些問題還在。

一個黑龍江齊齊哈爾縣城窮苦人家出生的80后，一個41歲英年早逝的超級網紅，一個極具爭議的人物的一生，就這么匆匆畫上了句號，很唏噓。

他用一種并不溫和的方式參與了這個時代的討論，也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許多普通人的選擇路徑。至于他是放大了焦慮，還是填補了信息鴻溝，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愿他安息。

作者簡介：二湘，喜歡碼字，著有《暗涌》《狂流》，《重返2046》，《心的形狀》。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