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段春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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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一起,各種花兒爭著搶著開。在校園北苑餐廳東側的草坪上開滿了紫色的小花,是地丁。草兒還沒綠,地丁的小花貼著地皮開,很是顯眼,像紫色的小星星,在微風中輕輕俯仰。
我打那兒路過,看見有人蹲在那里。在干什么?好奇心驅使我走過去看。原來是吳老師,她手里捏著幾朵小花。“這是要做啥呀?”“夾到書頁里做干花。”“這紫色能保持多久?”“能保持很久都不褪色,平平整整的。”吳老師還說,已經采過迎春花、杏花、蒲公英了,再搭配點紫色。她說老師給孩子布置作業——尋找春天,她這是跟孩子一起做作業呢!晚上吳老師把她和孩子制作的干花貼圖發給我看,真美:迎春嬌黃,杏花粉白,地丁的紫色,都原汁原味鮮活呈現。美在心思,不是嗎?
天氣漸暖,圓柏開花了。北京圓柏特別多,花粉濃度大。女兒清清對圓柏花過敏,每每出門,便全副武裝,頭巾、帽子、護目鏡。我替她難過。聽人說有中成藥可以預防,我便買了想給她寄去。問她還想要什么,一塊給寄。她說什么也不想要,最后問有沒有花椒葉?嘿,這個家伙最知時令,這是估摸著花椒葉要上市了吧,她最愛春天的這一口:花椒葉炒雞蛋!早就說過,去年春天沒撈著吃我做的,很是惦記,便自己在網上買了點,都老了,摘了老半天,口味也不如家里的好吃。今年這又惦記上了。今天上早市,專門看有沒有花椒葉,為時尚早。已有賣榆錢的,還有苦菜、蒲公英、薺菜、白蒿、面條菜……春天在哪里?春天就在菜市場里。記得有一年春天,在外地上學的清清跟我說,想吃韭菜煎包。她最知道什么時間該吃什么東西。初春新韭,也是春天對我們的饋贈呀!春天的鮮味,趕緊嘗,莫錯過。
勤勞的爹爹,除了種菜、種莊稼,還養了三兩只小羊。爹爹干啥都用心,一天到晚不得閑。那幾只羊兒在爹手里真是有福氣,不僅天天撈著吃新鮮草葉,羊圈也干干凈凈。正月底,一只母羊下崽了,生了只小母羊,獨生。晚上跟爹娘視頻,他們將這一喜訊相報。爹說:“羊生了個小嫚嫚,可漂亮了。我就想要只小母羊,正合意。”我問:“怎么個漂亮法?”“個頭大,長得也好,也干凈,小羊一般都耳朵豎著,它的兩只耳朵耷拉著,一看就好脾氣。”三羊開泰,祥瑞之兆。馬年,爹娘都八十歲了。愿一切安好。
春天,就要出去看花。哪種花兒不好看?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美美與共,齊把春天來裝扮。
今年我把目光更多投向了山茱萸。千佛山上有茱萸園。我來看過兩次了。山茱萸很耐看,不俗氣。先花后葉,花朵不是長在樹干上,而是開在枝頭上,每根小樹枝只在枝頭開一朵。一朵是一朵,疏疏朗朗的,一點不擁擠。山茱萸像一把把嬌黃的小傘,擎在空中,飄飄逸逸。仔細聞,好像山茱萸花沒有香味,也沒看見蜜蜂采花。料山茱萸是中草藥,大概帶點苦味兒吧。
茱萸園中立了一塊大石頭,上刻:“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隸書,每個字都耐端量,第一個“獨”字是左右反著寫,好看,有趣。細看落款:“詩錄王輞川《九月九日登高憶山東兄弟》,戊子之春清明前一日九十翁仲武于天橋。”經查戊子年是2008年,王仲武老先生于2009年去世,天橋應就是濟南天橋。想來這些茱萸也是那時候栽種的吧,也有二十年了。
人易老,山長青,文化不朽。
山茱萸未必人人識得,但上過幾天學的人誰不知道山茱萸的名字呢?
幾場微雨,杏花已謝落。樹下落紅無數。落到樹下的杏花也美。粉白的花瓣,小巧的紅萼。一看就知是杏花。
杏花比梅花好看。不知你是否有同感?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從來沒見過賣杏花的姑娘,那是在江南才有的風景吧。賣杏花的都該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千佛山上有棵120年樹齡的杏樹。蒼黑的樹干,滿枝頭的繁花。驚艷。站在樹下,閉上眼,套用汪曾祺先生的話:“不知身在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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