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兒說得好,“春吃芽,夏吃瓜”。到了三月天,萬物復蘇,咱們這嘴巴呀,也跟著饞了起來,總想尋摸點最鮮最嫩的春味兒。要說這時候的“頂流”,很多人會說是薺菜、馬蘭頭,但在我心里,有一樣東西,那才叫真正的“春日限定”,比薺菜還水靈,比香椿還親切。碰上它,您可千萬別手軟,那就是掛在老榆樹上的——榆樹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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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現在城里的孩子可能見著新鮮,可對于我們這些從農村出來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刻在記憶里的童年味道。榆樹錢兒,其實就是榆樹的翅果,圓圓的、薄薄的,中間鼓起來那么一小點兒,一嘟嚕一嘟嚕地擠在枝頭,嫩綠嫩綠的,看著就喜人。小時候放學,書包一扔,滋溜一下就爬上樹,先擼一把直接塞嘴里,清甜清甜的,帶著一股子草木特有的香氣,那感覺,整個春天都被嚼在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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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榆樹錢兒金貴就金貴在“時令”二字上。它也就三月中下旬到四月初這十來天最嫩最好吃,老話說“三月清明榆不老,二月清明老了榆”。嫩的時候,入口即化;一旦過了時候,風一吹,它就變黃變干,飄得滿世界都是,想吃,就只能眼巴巴地再等上一年了。
所以,趁著這幾天,要是你在路邊、在鄉野看到那滿樹嫩綠的榆樹錢兒,千萬別猶豫,趕緊摘上一些(注意別破壞樹木哈),回家咱做一道最家常、也是最頂級的吃法——榆錢兒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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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做法簡單得很,比攤個雞蛋餅還容易,但味道和意境,那可就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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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收拾這榆樹錢兒。這可是個細致活兒。摘回來的榆樹錢兒,得把每一片后面帶著的那一小截梗兒給擇掉,雖然費點功夫,但為了口感,這步不能省。然后就是洗,榆樹錢兒長在樹上,難免沾點灰和浮土。我一般是用淡鹽水泡上十來分鐘,然后用手輕輕地、順著一個方向攪和攪和,這樣藏在里面的小蟲子和雜質就都跑出來了。接著用清水多淘洗幾遍,直到水清亮亮的,撈出來把水控干。洗干凈的榆樹錢兒,綠瑩瑩、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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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調糊。不用搞太復雜,把洗好的榆樹錢兒放在一個大碗里,撒上一點鹽,用筷子拌勻。然后,根據榆樹錢兒的量,往里面加入適量的面粉。我一般不放水,就靠榆樹錢兒本身帶的那點水分,再加上一個雞蛋,攪和成糊糊。面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用筷子挑起來,能緩緩流動的程度就正好。這樣攤出來,既能吃到榆樹錢兒的清香,又不會感覺面味兒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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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的步驟來了——下鍋。平底鍋燒熱,倒上點油,用刷子或者鏟子把油在鍋底抹勻。等油稍微有點熱乎氣兒了,舀一勺面糊倒進去。這時候別急著攤平,就用鏟子輕輕地把它撥成一個圓餅的形狀。趁面糊還沒完全凝固,拿勺子在餅的中間挖出一個小坑,讓底下的鍋露出來,然后,在這個小坑里,輕輕地磕進去一個新鮮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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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一聲,雞蛋和熱油一接觸,香味立馬就竄上來了。這時候,保持中小火慢慢煎。能看到蛋黃在榆樹錢兒的懷抱里慢慢凝固,蛋白像云朵一樣,和周圍綠色的榆樹錢兒面糊融為一體。底下那層煎得金黃焦脆了,就用鏟子小心地給它翻個面,把雞蛋那面也稍微煎一下。喜歡吃溏心蛋的,就少煎一會兒;喜歡吃熟透的,就多煎一會兒。
等兩面都煎得金黃微焦,這榆錢兒臥蛋就算大功告成了。
盛到盤子里,那賣相,真是絕了。金黃的蛋,裹在翠綠的面餅里,邊上還有一圈煎得酥脆的邊兒。咬上一口,雞蛋的香、榆樹錢兒的清甜鮮嫩、面餅的焦脆,幾種口感在嘴巴里一起炸開。榆樹錢兒那種獨特的、類似于豌豆苗又比它更清爽的鮮味,被雞蛋的油脂一襯托,顯得格外突出。真是給個肉菜都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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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菜,吃的是個時令,嘗的是個新鮮,品的更是那份屬于春天的、稍縱即逝的滋味。趁著春光正好,趁著榆樹錢兒正嫩,趕緊動手做一做吧。錯過了這十來天,再想尋這一口鮮,可真就得望穿秋水,再等上整整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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