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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劇《四郎探母》劇照 受訪者供圖
京劇在當代的生存圖景,呈現出兩種互為映照的姿態——有人在遠方開拓,讓這門古老藝術在新的土地生根發芽;有人在一隅傳薪繼火,一出戲一出戲地接住,再傳下去。
3月3日,深圳戲院,《四郎探母》的最后一句唱腔落下,觀眾席間爆發掌聲。這一天,依托深圳戲院孵化而成的深圳京劇院正式揭牌成立。對院長張建國而言,這是開拓路上的一座里程碑;對千里之外正在排練廳里“摳戲”的國家京劇院老生演員杜喆來說,這是他守藝日常中又一個尋常日子。
在3個月前,張建國的建院信心已然得到驗證,那時深圳京劇院的名字后面還帶著一個“籌”字。“我們在深圳戲院試水演了《龍鳳呈祥》《紅鬃烈馬》兩臺大戲和《灣區風華》名家演唱會,現場座無虛席,甚至加了座。”更讓他驚喜的是觀眾構成,走進劇場的大多是年輕面孔,“這堅定了我們加快落地的決心。”
“深圳需要一個京劇院,這個想法醞釀了十幾年。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發展迅猛,但一直沒有專業的京劇院團。在多方支持下,這個想法變成了現實。”張建國很清楚新院團的使命,不僅是讓大灣區觀眾有更多機會看到京劇,更要用京劇藝術講好灣區故事。
劇院成立了,人才從哪里來?張建國的答案是“多條腿走路”:借調國家京劇院、北京京劇院的青年名角兒把市場做熱,去上海戲劇學院、中國戲曲學院選苗子,目標是盡快培養出深圳京劇院自己的角兒。
京劇藝術的傳承與發展,既需要劇院層面的制度保障,也離不開師徒之間口傳心授的古老傳統。這正是杜喆在做的事。
2024年12月,杜喆正式成為京劇表演藝術家李光的入室弟子。拜師一年多,他陸續精進了師父的代表作《平原作戰》《漢宮驚魂》《八仙過海》。傳承這條路,走得并不輕松。子女教育、老人贍養,這些與藝術無關的生活瑣事每天都在切割排練的時間。杜喆說,自己每天能拿出四五個小時練功、吊嗓子,已經覺得很奢侈了。這也是當代京劇演員共同面對的現實問題。
于是,師徒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用最短的時間、最集中的方式,解決戲里的關鍵技巧。杜喆會在排練期間連續幾天上門,拿著排練視頻請師父挑毛病,第二天再到排練場調整。這種高密度的反饋循環,讓一出出老戲在當代演員身上傳下來。“達不到水平,師父不讓登臺。”他明白,這份嚴格是對藝術最大的尊重。
此外,傳播的方式也在悄然變化。“我們團里的年輕人嘗試用新方式走近觀眾,在直播間勾臉譜、講京劇術語,解釋同一人物為何有不同的臉譜畫法。”杜喆說,傳播形式變了,但根不能變,“傳統經典劇目是京劇的根,把基礎打好,才有能力創造新東西。”
張建國同樣看重根基,但他的思路更側重于開拓。“我們今年的演出是50場,明年計劃演出100場。”他的目標是“周周有大戲,月月有經典”,讓深圳成為新的京劇據點。要做到這一點,既需要經典劇目,也需要懂市場、懂年輕人的運營方式。
從深圳到北京,從剛剛掛牌的新院團到傳承有序的老戲骨,兩幅圖景在京劇版圖上鋪展。一邊忙著搭臺、招人、鋪市場,讓這門藝術在南方扎下根;一邊在排練廳和家庭之間擠時間,把前輩的東西接住,再傳下去。
2026年3月27日《中國文化報》
第5版刊發特別報道
《把臺搭向遠方,把戲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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