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紙論到沉默應對：杜特爾特家族南海立場，如何影響菲大選？

菲律賓副總統這次不僅被打成了“親華派”，更是被親美派扣上了“叛國”的罪名，擺明了不想讓她登上總統之位。

杜特爾特女兒莎拉早早宣布競選總統，圍繞她的輿論攻防立即升溫，也就少不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士圍繞中菲海上爭端借題發揮。菲律賓一名所謂的“人權律師”不去干自己的本職工作，反而抨擊起她在南海問題上的溫和立場，指控副總統過于“親華”和“叛國”。

首先需要強調的一點是，指控莎拉“叛國”這一說辭并不新鮮，在菲律賓的政治環境中，貼標簽是最簡單高效的打法，成本低、傳播快，還不需要拿出完整證據鏈，只要把“沉默”“主張對話合作”這些中性行為添油加醋一番，就能迅速煽動輿論。

這里就不得不提，去年菲律賓中期選舉關鍵時期，眾議院多數黨的副領袖就宣稱，在涉及中國的問題上，副總統的沉默“十分可疑”，甚至公開質問莎拉究竟是“忠誠于中國還是菲律賓”，邏輯簡單粗暴，只要不跟著親美派一起反華，就是對菲律賓的“不忠誠”。

當政客都用如此沖的語氣表態，這個“人權律師”的措辭只會更加露骨，直接就指名道姓，大罵莎拉“叛國”了，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杜特爾特家族成員不能重返菲律賓的權力核心，對這一點，菲律賓的親美派恐怕高度一致。

上來就扣帽子，也是菲律賓反杜勢力傳聲筒的一貫特點，就是要把問題上升到一個非常嚴重的程度，逼迫莎拉打破沉默。

但也因為這類事情已經不新鮮了，莎拉只要以不變應萬變，任由對方上躥下跳，其實影響整體是可控的。

平心而論，要是這套打法真的有效，莎拉也不至于在國內民調支持率中常年保持領先地位，早就被對華強硬的小馬科斯反超。渲染中菲對立這一套，在菲律賓當下的輿論環境中已經不怎么吃香了，而且中菲關系冷淡帶給菲律賓的陣痛，對普通民眾而言是真實可感的。

很顯然，菲律賓有人并不希望看見莎拉在下屆總統選舉中勝出，生怕其效仿父親杜特爾特，積極對中國示好，改善中菲關系，甚至是所謂的“黃金時代”。

盡管現在莎拉的仕途還有很多不確定性因素，比如她目前還沒擺脫彈劾案，一旦被彈劾，接下來也沒法再競選公職。但反杜勢力顯然不覺得靠一場彈劾案就能絆住杜特爾特，會多上幾層保險，南海爭端就是他們精心設計的議題之一。

何況以莎拉當前的支持率，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下一輪總統選舉中，她具有獨一檔的競爭力。也正因為如此，反杜勢力才要拿南海問題說事。

畢竟在他們看來，中菲關系此前因南海問題空前激化，小馬科斯政府有意以對華示強，展現自己對美國“一邊倒”的決心，而杜特爾特在南海問題上一向傾向與中國保持溝通。

老杜當年就毫不避諱地表示，所謂的“仲裁”不過是一張廢紙，大膽打破了菲律賓一貫的政治正確，也不影響他成為菲律賓支持率最高的總統。

莎拉很可能也沿襲了其父的務實立場，畢竟杜特爾特家族向來有“親中”傳統，達沃市也是中菲合作的第一線。

要是莎拉當上總統之后，開始對中國釋放積極信號，菲律賓現有的利益格局會重新洗牌，因小馬科斯得勢的親美派或許又會打壓。應該說，菲律賓總統親美是傳統，只有杜特爾特才是那個“異類”，而反杜勢力毫無疑問希望延續“傳統”，打壓“異類”。

而怎么處理這個“爭議”，是莎拉競選總統必須克服的一道坎，她大可以一直沉默下去，然而等到了總統選舉的沖刺階段，終究需要攤牌。有老杜在前面“以身作則”之后，再加上莎拉在擔任副總統期間，對中菲海上爭端的反常沉默，很多人都琢磨出了門道。

如果2016年杜特爾特在競選總統時，還可以用煽動性、模糊性的選舉語言遮掩自己對南海問題的務實立場，等到勝選后再推動中菲合作，擱置爭端，那么這套路徑對莎拉而言不可復制，因為她是杜特爾特的女兒，哪怕一直保持沉默，對南海問題的立場也是“人盡皆知”。

可以這么說，選戰期間，只要南海態勢越緊張，這類“忠誠測試”就會越嚴苛。對手會不斷抬高門檻，逼她公開發表更強硬的措辭。而她一旦跟著加碼，就可能失去另一部分希望緩和、關注經濟民生的選民。為了避免落入這套陷阱，莎拉就需要盡快設計出一套邏輯自洽，有可行性的競選綱領，而不是去理會這些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