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7. 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為何“失效”？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27篇原創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簡介：阿登的苦林，山東人，喜歡二戰及冷戰軍事，尤其是太平洋戰爭、蘇德戰爭和冷戰武器裝備，曾在“空軍之翼”等網站發表過若干文章。

正文共約7100字，配圖14幅，閱讀需要15分鐘， 2026年3月28日首發。

按：本文編譯自外文雜志，原作者探討了為何美軍如此輕而易舉地抓走了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Nicolás Maduro）。編譯本文并不表示贊同原作者觀點或證實文章內容，僅供讀者參考。配圖有改動。

圖1.委內瑞拉裝備的若干現代化防空武器系統，從左至右分別是S-125“伯朝拉-2M”防空導彈、S-300VM（“安泰2500”）9A82發射車和9S32雷達車、“山毛櫸-M2E”一體化9A317E型運輸-起豎-發射-雷達車、S-125“伯朝拉-2M”防空導彈

在尼古拉斯·馬杜羅總統被美軍抓走前的幾年里，委內瑞拉一直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有能力抵御空中威脅的國家。委內瑞拉高層不斷宣稱，該國擁有拉美地區最具戰斗力的防空網，打造該防空網的目的不僅在于象征性地獲取領空控制權，更在于讓任何企圖在委內瑞拉領土上空自由活動的外國勢力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這種姿態構成了加拉加斯威懾戰略的核心支柱，特別是在其與美國的對抗中。這套防空體系建立在多層防空系統之上，融合了現代俄羅斯技術、經過升級的蘇聯時期的武器以及密集部署的近程防空系統，意在讓來襲飛機和直升機在各個高度的活動都舉步維艱。

戰斗序列

委內瑞拉軍隊裝備的最先進的防空武器是俄制S-300VM“安泰2500”防空導彈系統。該武器系統被作為委內瑞拉防空架構的骨干，理論上能夠在很遠的距離和很高的高度上探測到飛行器并與之交戰。其大功率雷達能夠監控委內瑞拉領空的很大一部分空域，以及從加勒比海飛往委內瑞拉的關鍵空中航路。另外，該防空系統的導彈不僅被設計用來攔截飛機，還可用于攔截某些類型的彈道導彈和巡航導彈。根據官方的說法，S-300VM防空系統證明，委內瑞拉能夠阻止任何敵對勢力進入其領空，并迫使任何企圖發動空襲的對手三思而后行。

一個標準的S-300VM防空營下轄多種專業化裝備，包括9S15M機械旋轉式全向三坐標監視雷達、9S19M2扇區掃描雷達、9S32M多用途火控雷達、一個指揮站和多臺發射車，發射車上會配備（也可能不配備）專用照射雷達。基于配置，每臺發射車上可能載有兩枚或四枚導彈。

圖2.委內瑞拉軍隊公開展示的S-300VM防空導彈武器系統

委內瑞拉在2013年接收了其首個S-300VM作戰單位，這些防空武器系統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該國領導人談論國防時的語氣和態度：這讓委國高層得以宣稱其擁有一套現代化的先進防空體系，其技術水準可與世界上主要大國的防空體系相媲美，起碼在言辭上是這樣。

實際上，遠程防空系統的效能遠不止取決于宣傳中的性能數據，還取決于諸如系統能夠獲得長期有效的維護、可靠的電力供應、訓練有素的操作人員、零部件供應和全面融入更廣泛的指揮控制網絡等因素。委內瑞拉長期的經濟危機，疊加外界制裁和后勤保障方面的限制，都讓長期維持這些防空系統的戰斗力變得愈發困難。盡管這些防空系統已經存在并得到了部署，但不同部隊之間的戰備程度差異極大，而且不能斷言所有的防空陣地在任何時刻都處于完全可用的狀態。

“安泰-2500”防空系統被設計用來攔截距離200公里以內、高度32公里以下的空中機動目標。該系統還具備有限的反導能力，能夠在最大42公里的距離上攔截類似高度（約32公里）的彈道導彈目標。一些報告表明，委內瑞拉最終部署的只有一個S-300VM防空團，下轄兩處防空陣地，彈藥庫存大約為40枚9M82M遠程防空導彈和150枚9M83M近程防空導彈。9M82M導彈據稱在攔截飛機時最遠距離可達200公里；相比之下，射程較短的9M83M導彈的這一數據為120公里，而且這兩款導彈在應對某些彈道導彈威脅時都只具備有限的效能。

圖3.委內瑞拉閱兵式上展示的S-300VM防空武器系統9A82發射車，可發射9M82M遠程防空導彈

作為對遠程S-300VM防空系統的補充，委內瑞拉還部署了若干套“山毛櫸-M2E”防空導彈（這是一款自走式中程地對空導彈武器系統）。不像遠程防空導彈那樣經常需要從準備好的或半固定的發射陣地發射，裝備“山毛櫸”的部隊會被頻繁地改變部署位置，從而提升了其在高對抗性環境下的生存能力。這一特性也讓“山毛櫸”武器系統在保衛空軍基地、指揮設施和重要城市方面顯得非常有價值。可以說，“山毛櫸”武器系統是委內瑞拉防空網絡中最具戰斗力的日常防空單位。

委內瑞拉裝備的“山毛櫸”防空系統數量要多于S-300VM，而且前者更容易分散部署，也更適合機動防御作戰。其“山毛櫸”操作人員也接受過訓練，能夠以一定程度的自主性進行戰斗。該武器系統的機動性也為他們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護，使其能夠避開對手先發制人的打擊。

圖4.美軍突襲期間被摧毀的兩輛并排停放的“山毛櫸”9A316E運輸-起豎-發射車（TEL），可以認為這兩臺車并未進入戰斗狀態，因為其導彈仍處于運輸狀態

饒是如此，“山毛櫸”武器系統的防空效果仍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訓練程度、后勤保障和協調配合。委內瑞拉武裝部隊在逼真的實戰條件下進行持續、高強度演習的機會有限，其結果就是，雖然“山毛櫸”防空網構成了真正的理論上的威脅，但其在現代化電子戰和聯合協同空中行動下的實際表現仍充滿了不確定性。

根據可以接觸到的開源情報數據，委內瑞拉裝備有多達12臺“山毛櫸-M2E”發射車，包括TELAR（一體化運輸-起豎-發射-雷達車）和TEL（運輸-起豎-發射車）兩種配置，二者的區別是有無車載雷達單元。“山毛櫸”武器系統能夠攔截距離50公里以內、高度26公里以下的大型空氣動力學目標，而且同樣具備有限的反彈道導彈目標能力。

委內瑞拉裝備的“山毛櫸-M2E”防空系統在配置上包括9S510E指揮站、9S18M1E監視雷達、9A317E自行發射車（裝備火控雷達）和9A316E運輸-起豎-發射車。所有的組件都安裝在一臺白俄羅斯生產的MZKT-69221型6×6輪式底盤上，這賦予了該武器系統高機動性，并能頻繁更換發射陣地以提高生存性。

圖5.美軍突襲期間被摧毀的“山毛櫸”9A317E一體化運輸-起豎-發射-雷達車（TELAR），根據其導彈仍處于運輸狀態判斷，這臺車也未進入戰斗狀態

除了上述現代化防空武器系統外，委內瑞拉還在使用升級后的S-125“伯朝拉-2M”地空導彈系統。盡管近年來這些裝備已逐步退役，但據估計仍有24具發射架及相關支援設備處于服役狀態，并編為至少六個營。“伯朝拉-2M”地空導彈的升級改造通過引入數字信號處理技術、強化了電子反制措施以及光電備用通道，顯著提升了誕生于冷戰時期的原設計的效能。

機動式S-125“伯朝拉-2M”地空導彈系統被設計用來在中等距離上攔截飛機、直升機、無人機和巡航導彈。該武器系統在射程和生存性方面遠不如新型防空系統，但它們增加了防空導彈體系的密度。通過在靠近關鍵基礎設施、機場和城市中心部署，可迫使任何來襲者都必須應對多個交戰區域，而非僅需應對一條防線。即便是較老的防空武器系統，如果飛機被迫在它們的有效射擊包線內飛行，那么前者依然會對后者構成威脅。

圖6.升級后的機動式S-125“伯朝拉-2M”地空導彈系統主要組成單元

委內瑞拉還裝備有數量龐大的高炮武器系統，可提供近程防空能力。據估計，委內瑞拉裝備有至少400門高射炮，其中約半數是蘇/俄來源的ZU-23-2雙管23毫米高射炮，其中許多正在進行現代化升級。在裝備了改進后的光電瞄準具和火控單元后，這些防空火炮（有時也用綽號稱其為“謝爾蓋”）可用于攔截低空飛行的飛機、直升機、無人機、巡航導彈，以及攻擊地面輕裝甲目標。ZU-23-2高射炮的有效水平射程約為2~2.5公里，射高可達1.5~2公里，射速為每根炮管每秒約17發。

委內瑞拉還裝備有意大利生產的“博福斯”40毫米L/70高射炮，這些防空炮是在上世紀80年代初引進的。委內瑞拉總共引進了36門該型雙管高炮武器系統，最初被整合進了委陸軍總統近衛軍的火控網絡，該火控網絡將雷達數據與光學瞄準裝置相連，從而實現了同一處防空陣地上的多門火炮協同射擊。盡管這些武器系統后來從陸軍現役部隊一線退役，但其中許多被移交給委內瑞拉海軍陸戰隊，其中許多仍在海防部隊中使用。“博福斯”L/70高炮的高射速、快速改變炮口指向的能力和打擊低空高速目標的有效性，使其非常適合用于保衛關鍵設施、港口及海上通道。

圖7.2025年11月，在一次大規模軍事演習中，委內瑞拉防空部隊將改進后的ZU-23-2雙管高射炮與“山毛櫸-M2E”防空導彈系統聯合部署，以展示其在加勒比海沿岸的中近程防空能力

便攜式防空系統在委內瑞拉各軍事單位中亦被廣泛部署，其中占主流的是俄制“針-S”單兵便攜式地空導彈武器系統。根據馬杜羅總統的說法，委內瑞拉擁有多達5000枚“針-S”導彈。這些便攜式導彈使用雙波段紅外導引頭，這種設計可以降低熱焰彈和反制手段對導彈的干擾及影響。“針-S”導彈能夠攔截距離大約500米至6公里、高度3公里以下的空中目標。

除了俄制“針-S”防空導彈，委內瑞拉還裝備有歐洲研制的單兵便攜式防空導彈（MANPAD），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瑞典研制的RBS-70便攜式防空武器系統。不同于其他采用紅外制導的便攜式導彈，RBS-70的導彈采用激光駕束制導，使導彈的精度較高并且對反制手段具有很強的抗干擾能力，不過代價是重量增加且便攜性降低。在使用更新的“火流星”（Bolide）導彈時，RBS-70武器系統最遠可以攔截距其9公里遠的空中目標。

圖8.委內瑞拉士兵發射俄制“針-S”單兵便攜式防空導彈

肩扛式防空導彈被塑造成了一種國家級的“兵力平衡器”，能夠將整個國家變成對低空飛行的敵機而言的危險環境。這類武器被分發給正規軍部隊、國民警衛隊和民兵部隊，意在阻止對手的直升機和運輸機在低空自由活動。委內瑞拉官方經常表示他們裝備的此類武器是如何如何多，由此強化了其空域中暗藏諸多威脅的印象。

從理論上說，廣泛部署此類單兵便攜式防空導彈能夠極大地讓對手開展空中行動的空域環境復雜化，尤其是對滲透、撤離和近距空中支援任務而言。在實踐中，其效能還取決于訓練、紀律和指揮控制等因素。要想安全且有效地使用此類武器，需要定期進行實彈射擊、可靠的目標識別流程及協調機制，以防發生誤認或友軍火力誤傷事件。對委內瑞拉來說，要想維持數千名人員達到這一專業水平能力是非常有挑戰性的，尤其是在財政緊張且士兵的專業水平參差不齊的情況下。與其防空網的其他層面一樣，雖然委內瑞拉具備相應的能力，但可靠性頗為堪憂。

圖9.委內瑞拉空軍裝備的蘇-30MK2多用途戰斗機，可見機翼下掛載有Kh-31A反艦導彈

委內瑞拉的防空網還將得到其空軍戰斗機的支援和補充。委內瑞拉裝備有兩個中隊的F-16A/B戰斗機，不過這些飛機的戰備水平如何就不清楚了。這些飛機能夠發射諸如AIM-9“響尾蛇”或“怪蛇-4”一類的近程空空導彈。不過，委內瑞拉空軍航空兵的主力機型是俄制蘇-30MK2“側衛”多用途戰斗機，據信委內瑞拉裝備有21架“側衛”，配備有R-73E近距格斗導彈（北約代號AA-11“射手”）、R-27R/T半主動雷達制導中距空空導彈（北約代號AA-10“白楊”）和R-77主動雷達制導中距空空導彈（北約代號AA-12“蝮蛇”），普遍認為其對目標的有效交戰距離為80~100公里。除執行空對空作戰任務外，蘇-30MK2戰機還可掛載Kh-31A反艦導彈（北約代號AS-17“氪”），這賦予了其對海打擊能力。

在所有這些可見的武器裝備背后，是不那么引人注目卻同樣重要的雷達系統、通信設備和指揮中心。委內瑞拉裝備有多種型號的遠程監視雷達和近程雷達系統，如中國研制的JY-27、JYL-1和JY-11B雷達，意在跟蹤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飛來的飛機。按理說，來自這些傳感器的數據應當被送到地區級和國家級指揮所（負責下達作戰命令）。而實際上，委內瑞拉的此類整合工作并未完成，不同軍兵種和部隊之間只能進行有限的數據共享，其防空網絡缺少先進的一體化防空系統所應具備的無縫實時融合特性。

圖10.前不久披露的委內瑞拉使用的中國制JY-27A遠程雷達的照片之一，可見采用了數字化顯示器。這些雷達甚至可以在較遠距離上探測到隱身飛機，但有報道稱在美軍突襲期間這些雷達被干擾了

另一方面，委內瑞拉的這些裝備在對抗占據優勢的美軍時，究竟能達到何種程度還要打個問號，尤其是在美軍占據優勢的防空壓制（SEAD）領域。在現代空中行動中，美軍高度重視通過電子戰、網絡戰和精確打擊等手段，癱瘓對方的雷達和指揮控制網絡。在美軍的這一系列戰法中，居于中心位置的是使用反輻射導彈，其中最著名的是AGM-88“哈姆”導彈家族（這款導彈被設計成能朝著雷達輻射源飛去，并癱瘓對手的防空傳感器）。

唐納德·特朗普總統還提到過一種被稱為“混亂器”（Discombobulator）的神秘武器系統。據他所說，這種設備能讓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失能”，并且讓委內瑞拉的武器裝備“停止工作”。一些媒體報道推測，這可能涉及一種意在干擾電子系統的脈沖能量效應。不過，在筆者寫作本文時，美國政府尚未披露正式的技術細節。因此，美軍更可能是綜合運用了現有且成熟的作戰能力——如電子戰（雷達和GPS干擾）、網絡戰手段，以及可能的非致命定向能或聲學武器系統，而非依靠某種全新的單一武器系統來削弱委內瑞拉防空系統的效能。

針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結束后，有報道稱發現了“哈姆”導彈殘骸，這表明美軍預料到委內瑞拉的雷達起碼會有一定程度的活動。反輻射導彈常常有兩種使用方式：既可以攻擊主動開機工作的雷達輻射源，也可以打擊那些已知或推測的雷達站（基于戰前搜集的情報）。因此，使用了反輻射導彈并不一定表明，在美軍行動時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主動與美機進行了交戰；更有可能是，這反映出美軍的這樣一種想法，即委內瑞拉的雷達可能會開動，并希望在它們能夠有效協同應對美軍的空中行動之前將其壓制。

圖11.在委內瑞拉的一處居民區內發現的AGM-88“哈姆”反輻射導彈部件殘骸，由此可以確定美軍至少發射了一枚該型導彈，但該導彈在未擊中軍用雷達站的情況下即爆炸

顯而易見，美軍未進行持續的后續打擊，且未見委內瑞拉方面有明顯的大規模防空反擊，這表明此次防空壓制行動中，政治層面的影響與技術層面的影響同樣重要：即便委內瑞拉的雷達系統間歇性地處于運行狀態，指揮層面的猶豫不決或缺少開火授權，也可能導致其防空網處于實際上的癱瘓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反輻射導彈打擊的目的，與其說是為了壓制正在主動交戰的防空系統，不如說是為了確保該系統在美軍行動的關鍵階段保持癱瘓狀態。

美軍的突然襲擊

美軍抓走馬杜羅的行動高效地綜合運用了針對關鍵目標的空襲和導彈打擊，這在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突然性因素。顯而易見的是，美軍在前往加拉加斯的途中幾乎未遭遇防空火力，這得益于多種有利條件的綜合作用：夜色掩護、全國性停電、防空走廊被突破，以及機降登陸與前期空襲之間完美同步的時機。

圖12.網上流傳出的視頻截圖，出現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上空的美軍直升機

據報道，美軍直升機在飛抵馬杜羅位于加拉加斯市中心的“米拉弗洛雷斯宮”旁邊的軍事復合體，即那座占地約10公頃的堡壘式建筑正上方時遭遇火力射擊，但即便如此，射出的火力似乎也僅來自輕武器。此次抓走馬杜羅總統夫婦的特別行動包含諸多預先計劃好的環節，使美軍得以迅速達成目標且未造成人員傷亡。要實現這種協調，需要周密的規劃以及所有行動環節的無縫銜接，而不論委內瑞拉的政治或軍事領導層中是否有人暗中協助。雖然記錄到委內瑞拉空軍和防空部隊發起過一些非常輕微的反擊活動，但許多防空陣地看上去幾乎毫無動作。在某些情況下，就連陣地上的裝備甚至都沒有移動過。

從紙面上來看，委內瑞拉擁有一套多層次的防空體系架構，可能導致美軍行動的代價增加并使其行動復雜化。然而在現實中，委內瑞拉防空系統的戰備狀態有相當大的變數。某些部隊有可能保持得很好并接受過充分訓練，相比之下，其他部隊可能主要作為“武器儲備”而存在，屬于不具備實戰能力的作戰單位。多年的經濟衰退影響了燃料供應、備件供應、人員留任以及士氣，而士氣不僅取決于士兵個人的專業素養，同樣也會受到政治忠誠度和自保本能的左右。

圖13.心情不錯的美國總統特朗普與被美軍抓走的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

同樣重要的是委軍戰備的政治層面：防空系統并非“獨立王國”，它們是國家政策的工具；是否啟用這些系統、與外國飛機交戰以及承擔事態升級的后果，均由一國的政治和軍事領導層決定。然而在2025年底，委內瑞拉的領導層看上去是分裂的、謹小慎微的。與美國的直接對抗不僅會引發關于軍事上能否勝利的存亡之問，更牽扯到政權的存續問題。在這樣一種態勢下，如果高層出現了猶豫不決的情況，那么即便擁有再強大的武器裝備，其效能也會被抵消。

綜合以上情況，在馬杜羅被美軍抓走前，委內瑞拉的防空體系狀態可以說是既強大又脆弱。說它強大，是因為其在廣度、密度和象征意義上都非常強大，尤其是在拉丁美洲的地區背景下，鮮有其他國家擁有可與之比肩的防空體系；另一方面，它又是脆弱的，這是因為其效能取決于內部是否團結、戰備狀態以及政治意愿，而這些因素無法得到保證。防空系統已經就位，導彈已經部署，言辭上也毫不妥協，即便如此，唯一尚不明確的是，在關鍵時刻，這個網絡究竟會像一面堅固的盾牌那樣發揮作用，還是會在壓力下分崩離析。

圖14.委內瑞拉軍隊并非完全未抵抗。據稱，曾有委軍士兵發射一枚俄制9K38肩扛式防空導彈，擊中了美軍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的一架直升機（機型有可能是MH-47G“支奴干”）。上圖所示為正在艦上起降的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SOAR）的一架MH-47G

歸根結底，委內瑞拉在此次沖突中的表現凸顯了現代戰爭中一個更普遍的真理：單憑武器并不會決定結果，一體化無縫融合、訓練、領導力以及敢于面對事態升級的態度同樣至關重要。在馬杜羅被美軍抓走之前，委內瑞拉已經打造了一套防空體系，意在威懾和遲滯實力更強的對手。這套防空體系能否在全面對抗中經受住考驗，一直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這個問題更多地取決于人的因素和政治現實，而非技術因素。由此看來，委內瑞拉的防空部隊乃至整個軍隊選擇避戰，是因為自保的本能戰勝了意識形態，而統治權對他們而言比地緣政治更加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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