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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蒙古人和明朝人打了兩百多年。
那么明朝人真的是在和蒙古人作戰嗎?
你可能會說:這難道還有假?
而事實表明,明朝人主要不是在和蒙古人打仗,而是在和自己打仗。
先看一個文獻。
臣聞虜寇之入境也,鴟張烏合,動號十萬。然其間真為彼之種類,勁悍難當者,十之四五耳。余皆吾中國之赤子也。蓋以昔年大同叛卒,轉相誑誘。近日兩鎮軍民,累被俘囚。 一受駕馭,皆成勁敵。或為之向導,或為之探聽。我中虛實情狀,山川險隘,虜俱備諳。用中國之人以攻中國,是虜中長策。近東奴亦然。是我不能以夷狄攻夷狄,而彼能用中國攻中國,事體倒置,一至于此。(《題為陳愚見以裨邊務事疏》,見《皇明經世文編》卷 265)
這是胡宗憲在嘉靖年間因為邊事的上疏。他在其中說,“虜”動輒十萬,來打我們,但其中的“真虜”只占到四五成,而剩下的都是明朝人。因為大同叛卒數千投靠過去,他們又引誘更多的明朝人過去。到了最后,他們用明朝人來打明朝人。
所以說,明蒙戰爭,實際上,很大程度上是明朝打大明朝人。
那胡宗憲的這種說法是否合理呢,是否又夸張呢?
正德時期,給事中毛憲在奏疏中說:
“臣又聞虜中多半漢人,此等或因饑饉困餓,或因官司剝削,或因失事避罪,故投彼中以離此患。”(《陳言邊患疏》,見《皇明經世文編》卷 190 )
毛憲在這里說,虜中很一多半都是漢人。
再來看一個文獻。嘉靖二十四年(1545 年),御史趙炳然奉命前往宣府、大同、山西三鎮巡視后,向嘉靖帝上奏說:
臣等從事宣大,自春徂秋,每遇降人,虛心款問,所接益眾,所聞益詳。其言虜地太半吾人,又聞擇我華人住虜年久、身有妻孥者,潛入內城,作為奸細;若欲南犯,又擇華人精壯者先鋒,幼小者牽馬,及至堡下,盡呼富民之名,數之曰:“與我買賣,我貰汝堡。不者,合力攻之。”是以一堡之內,大小驚惶,富者捐財,貧者給草,如就熟路,如責鄉人。(《題為條陳邊務以俾安攘事》,見《明經世文編》卷 252)
在趙炳然的描繪中,蒙古境內大半都是明朝人,一些明人成為蒙古人的奸細;健壯者還成為蒙古軍的先鋒;幼小者則幫助牽馬。這些人又利用熟知內地情況的優勢,逼迫邊軍與他們開展貿易。
后來就連嘉靖帝知道,來犯的蒙古人中,大多都是漢人,
“昨入犯之魎,華人為多。”(《明世宗實錄》嘉靖二十九年十月癸未)
看來,這種情況已經是當時的一種共識。
那么,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跑到“虜地”去呢?
一是大同的叛卒。
在兩次大同兵變中,有數千明軍士卒叛逃蒙古,他們去之后,又想辦法接自己的妻兒過去,合計超過萬人。
二是擄去的明朝人口。
蒙古人每每南下,都要擄走大量的人口,這些人口沒有辦法統計,但其多年所掠奪,總人數不會低于10萬。
比如,嘉靖二十一年( 1541 年 ),蒙古騎兵入山西,六月十八日侵入邊境,直到七月二十二日才撤離。38 個州縣遭受擄掠,殺擄男女多達 10 萬人,搶劫的馬牛牲畜、財物器械更是不計其數。
三是主動叛逃過去的軍民。因為蒙古沒有稅收,很多在內地生活不下去的明朝人就逃跑至蒙古。
三邊總制王瓊在《北虜事跡》里面記載了嘉靖八年七月,一個板升漢人與明朝守軍的一段對話。
一日早,虜賊五騎至興武營暗門墩下,問墩軍曰:“我是小十王、吉囊、俺答阿卜孩差來邊上哨看,你墻里車牛晝夜不斷做甚么?” 答曰:“總制調齊千萬人馬,攢運糧草勾用,要搜套,打你帳房。” 賊曰:“套內多多達子有里,打不得,打不得。”又言:“我原是韋州人,與你換弓一張回去為信。” 墩軍曰:“你是韋州人,何不投降?” 賊曰:“韋州難過,草地自在好過。我不投降。”
所以,明朝跟蒙古打了兩百多年,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在跟自己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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