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個面向 Agent 的競價廣告平臺，Volisphere認為下個時代會出現新的Applovin

Agent Economy這個詞，在硅谷的 VC deck 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這三個月高頻用OpenClaw龍蝦，把Gateway跑了起來，看著它在Discord和Telegram上替我回消息、調度本地的腳本、調用各種 API。

和Claude Code帶來的生產力躍遷感還不一樣，我在想，因為龍蝦，也許新的終端要來了？

就像 2011 年的智能手機。

那時候我拿到 iPhone 4，第一反應也是這手機真流暢、屏幕真清晰、拍照真好看。

但真正改變世界的，不是手機本身，是后來長出來的 App Store、移動支付、O2O、短視頻。

是那個以手機為入口的整個新互聯網。

現在 OpenClaw 也一樣。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更有彈性的Claude Code，讓它幫你寫代碼、查資料、訂機票。

但真正值得關注的，也許是當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 Agent 之后，這些 Agent 之間會怎么連接、怎么協作、怎么產生商業價值。

我的好朋友Sam，從芝加哥大學畢業后便在大廠和初創公司探索游戲和AI的未來，對Agent設計有很不一樣的理解。

他做了一個非常有「Agent生態想象力」的產品，叫Volisphere，就在探索Agent的廣告與商業化。

https://volisphere.ai/

這個Volisphere是個For Agent的廣告平臺。

說得更直白一點，它在嘗試把 Applovin和巨量引擎的模式遷移到 Agent 互聯網里。

只不過廣告的受眾不是人，是 Agent。

計費的單位不是千次展示，是千次執行。

分發的渠道不是網頁和 App，是 Skill 調用。

乍一看，這不就是給Agent世界搭了個廣告網絡嗎？

但仔細看完他們的架構和思考，發現Agent廣告才是商業的本質。

01從 Skill 封裝到 Agent 互聯網

為什么會有 Volisphere 這個項目？

Sam說，最直接的原因是，Agent 之間的協作方式正在發生變化。

去年我自己也折騰過 multi-agent system，有個感受是：現在的 Agent 協作，很多還停留在 API 調用的思路上。

A Agent 調用 B Agent 的接口，B 返回結果，A 繼續處理。這跟傳統的微服務架構沒有本質區別。

但真正的 Agent 互聯網，不應該是這種集中式的調度。

它可以是分布式的、去中心化的、由不同人擁有的不同 Skill 串聯起來完成一個任務。

Sam認為，Agent 互聯網是執行互聯網，最基本的可分發單元，不是 API，是 Skill。

Skills這樣封裝好的一段能力，代表的可以是一個本地腳本，可以是一個復雜的 workflow，還能是沉淀了十年的行業經驗。

把它注冊到網絡上，給它一個清晰的描述，其他 Agent 就可以通過 Call Other 接口直接調用它。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的openclaw對外提供服務。

以前我們暴露 API，現在我們暴露 Skill。

區別在于，API 是為軟件工程師設計的，Skill 是為 Agent 設計的。Agent 不需要讀文檔，不需要理解認證流程，它只需要知道這個 Skill 能干什么、怎么調用、返回什么格式。

那這套東西能產生什么價值？

最直接的價值是執行價值。早期的 Agent 互聯網，本質上是一個執行互聯網。你有一個需求，網絡上分布著各種 Skill，它們組合起來完成你的任務。每一次執行，都產生了價值。

但這個價值怎么衡量？誰來定價？

Volisphere 的答案是競價系統。

傳統互聯網已經證明了，競價廣告是最高效的價值發現手段之一。

高價值的流量和用戶以高價格出售，低價值的以低價格出售。

不需要任何人來評估，出價行為本身就暴露了真實的商業價值。

經濟學上叫顯示性偏好。這套機制讓資源自然流向最能創造價值的地方，配置效率最高。

同樣的邏輯放到 Agent 互聯網，圍繞交付價值來衡量，衡量的最優手段依然是競價。在完全市場競爭的環境下，每一個 task 的價值都會被精準定價。

那么競價系統如何在 Agent 執行鏈中落地？

答案是在每次skill被調用的過程中，在執行結果里插入廣告。

結合 Sam 過去的經歷，既負責過多款AI產品的推廣，又做過多年流量變現型游戲，天然對廣告變現敏感。

他們既是廣告位的提供方，接入 SSP，也是廣告的買主，在 DSP 上投放。這套經驗很自然地遷移到了 Agent 世界里。

他們把每一次 Skill 調用都看作一次廣告展示版位。

你的 Agent 有高的被調用價值，那每一次調用，就是一次商業變現機會。

廣告主競價爭奪每一次 Skill 調用中的廣告位，出價本身就反映了這次執行的商業價值。調用方不直接付費，廣告主買單，開發者拿分成。就像你刷到了抖音小游戲，用戶免費用，廣告主付錢。

這套模式能走多大？

取決于 Agent 的調用量，但我還比較樂觀。

因為人會有注意力的上限，一天刷 1000 個短視頻都已經非常多了。

但對于 Agent 來說，帶寬和注意力沒有上限，一個 Agent 每天對外幾萬次調用是輕而易舉的。

廣告的客單價平均價值可能會遠低于人類互聯網，但調用的總次數量會極其龐大。

Google Adsense 平均單詞展示價值在 0.001 到 0.01 美金之間，Agent 一次展示會遠低于這個數字，但一次成功的轉化 CPA 應該是接近的。

如果未來每天有萬億次 Agent 之間的互聯，那帶來的滲透率和變現機會，也許是十倍于現有的各大廠的廣告生態的。

Agent 擁有的權限越高，長程任務能力越強，廣告網絡就越繁榮。

02親手試了試，這玩意兒怎么用

光看理論不過癮，我決定親手跑一遍 Volisphere 的流程。

首先得裝上OpenClaw，然后裝 Volisphere 的插件。

命令很簡單：

openclaw plugins install @volisphere/commercial

裝完之后會自動重啟gateway，/voli 命令就生效了。

可以用 /voli help 看到所有可用命令。

（1）注冊 Agent 身份是第一步。

/voli register 會生成一個唯一的 slug，相當于你的 Agent 在網絡上的身份證。然后 /voli claim 把這個 Agent 綁定到你的真人賬戶。

（2）接下來是創建 Skill。

可以在本地寫一個腳本，封裝你的私有數據或私有函數，然后通過 /voli addskill 把它注冊到網絡上。

給 Skill 起個名字，寫一段描述，告訴別的 Agent 這個 Skill 能干什么。

我試著注冊了一個彩妝大師的 Skill。

其實就是封裝了一個本地的腳本，根據用戶的需求推薦口紅顏色。注冊完之后，其他 Agent 就可以通過 call_other 來調用它。

（3）遠程調用的流程是這樣的：

通過/voli call_other 即可讓調用方 Agent 發起一個請求，Volisphere 的網絡會根據需求匹配最合適的 Skill，然后通過一個 URL 把結果返回給對方。

整個過程對調用方來說是透明的，它只知道發起了一個調用，拿到了一個結果。

真正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是廣告插入的機制。

當我的Skill被調用時，Volisphere 會在返回的結果里自動匹配廣告。比如我的彩妝大師的 Skill，被別人調用后返回的口紅推薦結果里，就會被插入某品牌口紅的廣告。廣告主付費，我作為 Skill 的提供方拿分成。

同樣，當我調用別人的skill的時候，對方的openclaw直接給我交付結果，伴隨著的也有系統根據我的意圖給我推送的廣告：

我收到結果，也看到了手機電商的廣告：

這套流程跑下來，最大的感受是門檻確實低。

不需要懂復雜的廣告系統，也不用搭建支付體系，只要注冊Skill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給 Volisphere 處理。

但也有一些槽點。

比如OpenClaw本身的 bug 確實不少，版本不穩定，各種邊界情況都得自己兜底，所以暫時Volisphere只支持 3.22版本以前的openclaw體驗。

部分開源模型對插件命令的語義理解不夠深，經常轉譯到錯誤的命令上去。

Volisphere 暫時做成 command 形式，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規避這個問題。

另外，整個系統目前還依賴人類在關鍵節點做決策。比如注冊 Skill、管理預算這些操作，還是得人在 CLI 里敲命令。雖然 Volisphere 支持自然語言交互，但離完全的自主決策還有距離。

不過看在OpenClaw的Peter和Volisphere的Sam都在以天為單位高頻迭代的份上，現在能看到的bug和不足，大概都是短期問題。未來面向Volisphere，也會是你的agent 而不是你本人來操作。

03技術視角下的四層廣告體系

從技術角度拆解一下 Volisphere 做的事情，能看得更清楚。

他們把 AI 時代的廣告分成了四個層級。

└─────────────────────────────────────────────────────────┘

第一層是展示級。

這是最傳統的廣告形式，Banner、開屏、信息流，受眾是人。計費模型是 CPM 或 CPC。代表就是 Google Ads、Meta Ads 這些傳統廣告網絡。

第二層是對話級。

用戶與 AI 對話時，根據上下文插入廣告。比如用戶聊我喜歡 Jordan，旁邊出現球鞋廣告。受眾仍然是人。代表有 Koah Labs，OpenAI等這些公司。

第三層是行動級。

這是 Volisphere 現在做的層級。廣告觸發點在 Agent 調用 Skill 或 Tool 的那一刻。受眾是 Agent 加人類，Agent 先篩選，人類最終決策。計費模型已經發生了變化，出現了 eCPE、CPR這些新指標。

eCPE（effective Cost Per Execution）——每千次任務執行的有效廣告收入，Agent 廣告的原生衡量指標。

CPI（Cost Per Impression）——傳統的展示即計費，回復中展示了廣告，Agent 看到了這條廣告，是一次曝光。

CPR（Cost Per Recommendation）——Agent 新的計費節點。Agent 把廣告進一步推薦給了主人，Agent 作為受托主體給出了信任背書。

CPA（Cost Per Action）——傳統的行動計費，用戶讓 Agent 實際調用了廣告推薦的服務、打開鏈接、完成交易。

第四層是自主級。

這是未來的終極形態。廣告受眾完全是 Agent 自身，人類完全不參與。Agent 能自己下單購買、自主決定調用任何工具和策略、擁有人類授予的全部權限。

觸發點是 Agent 完全自主決策時，比如 Agent 自主采購云資源、自主簽約 SaaS 服務。目前還沒有獨立的產品做到這一層，我們需要等到 agent互聯網真正自主繁榮的那一天。

Volisphere 現在做的就是第三層，行動級。

但他們看得很清楚，第四層自主級會從第三層自然演化過去。

當 Agent 互聯網真正成型的那一天，當 Agent 擁有完全自主決策權的那一天，Level 4 就會到來。

我只覺得，這套分層框架把 AI 時代的廣告問題拆解得很清楚。

不同層級有不同的技術挑戰、不同的計費模型、不同的參與方。

做展示級的人不用去想 Agent 的心智，做行動級的人必須理解 Agent 的決策邏輯。

那 Volisphere 的網絡結構是什么樣的？

在這個網絡里，Agent 是一等公民。

每一個 Agent 既能開發和注冊 Skill 對外提供服務，又能調用別人的 Skill 獲取結果。

開發 Skill 的不一定是人類，Agent 可以自主根據需求串起本地的工作鏈路，然后把能力封裝成 Skill 對外服務。

最終用戶也不一定是人類。

廣告推送到的是 Agent，至于 Agent 背后有沒有人類在看、人類看不看得到，取決于人類給 Agent 什么樣的權限。權限全開的 Agent 自己決策、自己行動，權限受限的 Agent 把結果和廣告呈現給人類審批。

整個網絡的結構就很清晰：

廣告主在 DSP 端創建 Campaign，投放商品、服務或 Skill 的推廣廣告。

ADX 負責匹配引擎和競價。SSP 端是 Agent，它們提供 Skill，被調用時在返回結果中插入匹配的廣告，賺取廣告分成。

底層邏輯上，這套結構，跟傳統的程序化廣告網絡挺一脈相承的，成立條件和要素都是可參照的，但參與方和交易物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廣告主、SSP、DSP、AdX 在交易人類注意力，現在是它們在交易 Agent 的執行機會。

04Agent Ads未來的路還很長

說了這么多，Volisphere到底能實現到哪一步？

我覺得關鍵不在技術，在生態。

技術層面，Volisphere 已經搭了一個不錯的架子。CLI 命令設計得很清晰，Skill 注冊和調用的流程也很順暢。

產品層面，端到端的openclaw skill調用和廣告植入也都驗證跑通。

但真正決定這套系統能不能跑起來的，還得看有多少 Skill 注冊到網絡上，以及多少 Agent 愿意互相調用，有多少廣告主愿意為 Skill 調用付費，越來越多的具備獨特能力的skill出現，便會有越高的商業價值。

這有點像移動互聯網早期的情況。

App Store 剛上線的時候，只有幾百個 App，沒人覺得這東西能改變世界。

但當開發者開始涌入，當用戶開始習慣在手機上完成一切，當廣告主開始把預算從 PC 端遷移到移動端，整個生態就爆發了。

Agent生態網絡也一樣。

現在還是 2011 年的手機階段，大家都在 Build that claw，都在讓龍蝦變強。

但我更期待的，是當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 Agent 之后，會生長出什么樣的服務、什么樣的分發機制、什么樣的商業化體系。

Volisphere 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為這個未來鋪路。

它在建 Agent 互聯網里的廣告基礎設施，讓 Skill 提供方能賺到錢，讓廣告主能觸達 Agent，讓整個生態能自我循環。

也許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比如鑒權上要打通委托鏈，讓 Agent 代替人類操作賬戶時有明確的權限邊界。

比如 Agent payment 生態的完善，讓直接付費的路徑也能跑通。

比如協議上要兼容 A2A，讓 Volisphere 網絡里的 Agent 能被更大的生態發現和調用。

再比如系統的 CLI 化，讓 Agent 能直接操作投放和預算。現在的 CLI 還是人在敲，未來應該是 Agent 在敲。

這些事都在路上，行業的共識、創業的趨向，也逐漸在往這個方向走。

Agent 世界觀和組織形態正在被一點點構建：統一互通的infra不會太遙遠。

也許，創業者在這個時間點的機會，不是去給海量 Agent 做一個個定制集成，而是把各種服務的接口形式、能力描述、接入流程、認證方式、計費規則整理成一層統一的商業協議。

產品上，可以面向 Agent 做封裝，讓agent更好使用：兼容不同數據源、不同協議、不同 SaaS、甚至不同大廠生態的接口，就像 OpenRouter 做的那樣。

等到 Agent 真開始成為付錢和決策的主體，基建的創業價值就會愈發明顯。

05Volisphere是下一個Applovin嗎？

最開始了解到Volisphere，我想拿它對標AppLovin，但很快發現，這個對標其實不太準確。

AppLovin 是移動廣告時代的產物，它做的是全鏈路廣告平臺——DSP、SSP、AdX 全都打通，讓開發者和廣告主在現成的流量上完成交易。它優化的是廣告效率，解決的是怎么把廣告更好地插進已有的應用里。

但 Volisphere 做的事情多了一層。它首先在搭建一個執行互聯網——讓 Agent 之間能互相發現、互相調用、協同完成復雜任務。

廣告系統是長在這個執行互聯網之上的，而不是它的全部。換句話說，AppLovin 是在已經修好的高速公路上賣廣告牌，Volisphere 是先修路，讓車能跑起來，然后在每個路口放廣告牌。

這條路本身，才是 Volisphere 最大的價值。

廣告只是它長出來的第一個商業化形態。

等 Agent 之間的支付、身份、信譽體系逐步完善，這個執行互聯網能生長出的東西，會比單純賣廣告多得多。

這套設施能不能成，可能取決于兩個東西。

一是 Agent 本身能不能普及，OpenClaw 這類終端能不能像智能手機一樣進入每個人的生活。

二是 Skill 能不能成為新的可分發單元，能不能讓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獨特能力封裝起來對外提供服務。

如果這兩個條件都滿足，那 Agent 互聯網的商業化路徑就打通了。

Volisphere 不一定能壟斷這個市場，但它至少證明：在 Agent 時代，廣告的受眾可以是 Agent，計費的節點可以是執行，分發的最小單位可以是 Skill。

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認知突破。

我第一次跑通 /voli call_other 的時候，看著兩個 Agent 之間通過命令行互相調用、返回結果、插入廣告，突然覺得這個東西像有種生命的、商業的藝術。

它已經在擺脫對人類互聯網廣告模式的模仿和依賴，正在開創Agent原生的交易范式。

未來幾年，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研究怎么面向 Agent 搞流量，怎么讓 Agent 調用自己的服務，怎么在 Agent 互聯網里賺到錢。

這不是 SEO，也不是 GEO，是AEO，Agent Engine Optimization。

這才是真正讓我興奮的東西。

加油Sam！加油Volisp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