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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精誠心理咨詢
來源:京城催眠師
頭圖由AI生成
文章已獲授權
這幾天,日本很多地方的超市,衛生紙架子空了。
事實上,日本并不缺衛生紙。日本家庭紙工業會專門出來說:日本97%的衛生紙在國內生產,原料幾乎不依賴中東,中東打仗,跟日本的衛生紙沒有直接關系。經產省也發文,懇請民眾"冷靜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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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社交媒體上還是有人呼吁趕緊囤貨,有人曬出自己的戰利品,有人抱怨去晚了、什么都沒了。
我看到這條新聞,第一個念頭,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在幾個月前,高市早苗以"臺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強硬立場,贏得大量日本國民的支持,自民黨在眾院選舉中取得壓倒性勝利,高市獲得歷史性授權。
那種氣勢,連戰爭都敢接,連中國的抗議都不在乎。而現在,同一批人,在搶衛生紙。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很多人會有一個疑問:日本人,怎么這么分裂?
想象中的勇敢,
和身體里的恐懼
有一種勇敢,是坐在安全的地方說出來的。"臺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這句話在國會里說,在講臺上說,在選民的掌聲里說。
老百姓聽到的,是另一種東西。不是戰爭,是榮耀,是日本終于可以挺直腰桿,可以對強鄰說不,可以不再是那個二戰戰敗后八十年、憲法約束下、在亞洲鄰國面前始終低著頭的日本。
那種壓抑,是真實的。那種被喚醒的自尊感,也是真實的。他們想到的是:我們站起來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戰爭來了之后,是什么樣子。
不是電影里的樣子。是基輔的樣子。
2022年之前,基輔是一座美麗的歐洲城市。寬闊的林蔭大道,金頂的教堂,河邊的咖啡館,周末帶孩子去的公園。那里的人,也曾經覺得戰爭是一個遙遠的詞,是新聞里別人的事。
然后有一天早上,導彈落下來了。
公寓樓在睡夢中塌掉。地鐵站變成防空洞。母親帶著孩子在零下的天氣里排隊等待離開,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男人留下來,扛起槍上了戰場,很多人再也沒有回來。據說,現在已經征兵到六十歲以上了。
用了幾十年建起來的城市,幾個月內變成廢墟。
大馬士革也是這樣。那曾經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街道里有幾百年的清真寺,有香料市場,有一代代人住過的石頭房子。敘利亞的年輕人,也曾經在那里談戀愛,考大學,想著以后去哪里工作,要不要買一臺新手機。
戰爭來了之后,這些都不存在了。戰爭,在想象層,是立場,是身份,是一面旗幟。
在生存層,是妻離子散,是孩子在廢墟里哭,是一個人在某一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過去所有的生活,都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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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調動的是人完全不同的兩個部分。心理學里有一個區分:想象層和生存層。
想象層處理的是身份、立場、國家、理念。在這個層面,人可以很勇敢,因為代價是模糊的,回報是即時的--認同感、歸屬感、被群體接納的安全。
生存層要的是食物、溫暖、明天還在不在。這部分非常古老,非常快,也非常不講道理。一旦聞到危險的氣息,它就醒了。
衛生紙事件真正的主角,不是衛生紙。是那個一瞬間在身體里升起的感覺:世界可能要亂了。
一種叫做"短期確定性依賴"
的心理結構
人對遠期風險,可以變得非常激進。臺海沖突?幾年后的事。地緣戰爭?抽象的威脅。大腦對時間軸上的遠端,天然地打折扣。越遠,越模糊,越能被"敘事"接管--民族敘事、英雄敘事、使命敘事。
但對于近期的不確定,人會立刻亂掉。明天還有沒有衛生紙?今晚超市還開不開?孩子下周還能不能上學?
這些問題不需要戰爭真的來臨。只需要一條社交媒體上的傳言,只需要貨架上出現一個空位,只需要鄰居說了一句"我剛去搶了兩包"--人就動了。
這不是日本人獨有的反應。2020年新冠疫情剛開始那幾周,全球多個城市同步出現搶購衛生紙的浪潮--歐洲,北美,澳大利亞。那些地方的人,政治立場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對疫情的判斷也各不相同。但他們做了同一件事。
這說明觸動他們的,不是某種文化的弱點,也不是某個群體的性格缺陷。
而是人這個物種,幾萬年進化留下來的一個古老反應:不確定性來了,先活下來再說。
這是幾萬年刻進身體里的反應,比任何理性判斷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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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越稠密的地方,
失控越難以承受
但我還是想在這里停一下,因為日本的案例,有一個更深的層次。
日本是一個秩序密度極高的社會。列車誤點以秒計算。垃圾分類精確到顏色和星期幾。便利店里的飯團,每一個的擺放角度都一致。街道干凈,流程可預期,規則被嚴格遵守。
這種高度的秩序感,在每個人心里慢慢沉淀成一件事:世界是可控的這個基本預設。
它不是一個意識層面的信念,而是身體層面的底色。你每天醒來,火車準時,超市有貨,收銀臺會找零,鄰居按時收包裹--這些微小的"世界如我所料",在日復一日里,變成了某種關于安全感的基礎設施。
一旦這個基礎設施出現裂縫,哪怕只是一條細縫--超市的衛生紙消失了。人的反應,會比自己預想的更劇烈。
因為這種社會里的人,不習慣不確定。他們的承受力,是被保護出來的,從來沒有被真正訓練過。
這是一種脆弱。但脆弱和軟弱,是兩件事。這是所有高度穩定的系統,內置的代價。
強硬可能是姿態,
恐慌才是本能
現在回到那兩條新聞。
支持高市強硬立場的日本選民,和在超市搶購衛生紙的日本民眾,很可能是同一批人。
這不矛盾。在講臺上,他們在處理身份;在超市里,他們在保護生存。這兩套系統之間,沒有對話。
一個社會,能夠以多大的音量談論戰爭,和它的人民能夠以多大的從容迎接不確定,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前者可以被政治調動,被敘事塑造,被歷史情緒點燃。后者,暴露的是一個社會真實的心理底色。
當貨架空了,敘事就暫停了。剩下的,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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