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172 | 憋著

太陽有時會被云層遮蔽，但太陽還是太陽

晴天、多云、陰天、雨天，都是日子，都是天氣

最近有好多事，憋在心里。

好幾次，愣愣地坐在電腦前，想找人商量、想找人說，卻發現沒有合適的人。

跟父母說，除了滿足我自己的傾訴欲以外，想不出什么別的好處，而且很有可能，他們無法很好地承接我的傾訴，只會增添上難以排遣的心理壓力和負擔——多幾個人陪我焦慮罷了。

跟朋友說，值得信任的好朋友是有一些，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也都有難處，我知道他們不介意我的苦水，可我也不想去消耗他們的能量和關心。

跟心理醫生說，不是沒有試過，專業的人士確實能夠給到一些不一樣的幫助，但她總是引導我覺察：你已經做得很好、要相信自己。

可我苦悶的來源之一，恰恰是被生活巨大的不確定性而壓制的自我認同。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是對，眼前沒有現成的路可以走，未來也沒有任何確定的答案可以尋。

昨晚臨睡前，又被接二連三的幾件事壓在心頭，有些焦慮。我擔心自己會睡不著，結果倒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我想到剛工作那幾年，自己很容易早晨5點多就緊張地醒過來，而后，腦袋里便無法停止對于手上工作的盤算：要上的課、做的活動、家長囑咐的事……哪怕是刷牙時，都無法停止這些念頭的竄動。

認真慣了，總想凡事預則立，盡己所能做到周全。

或許也正因如此，反而更在意事情的完成結果，與其說在意別人的評價，不如說在意自己對自己的評價——沒有做好事情時，自己會比任何人都難過。

萬萬沒想到，這樣的我，竟能在眼下睡個好覺。

我想，一方面是身體和頭腦真的累了，另一方面，我的鈍感力——那種在無人可說的境遇里漸漸長出來的鈍感力，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提升了。

哭也好，說也罷，情緒的外流，是可以讓內心得到舒緩。但也正因為它流過去了，它對內心的鐫刻，有時便不夠深入。像水劃過石頭，濕了表面，卻滲不進紋理。

憋著，雖然痛苦。很多時候像一團氣壓在胸口，悶著、堵著、令人壓抑。但在與它共存的過程中，人慢慢習得了如何與它共生。在無法讓它迅速流走的過程中，任它一次次拷打內心。

不是戰勝，不是消解，像是并排坐著又各自沉默那樣，不斷地意識到對方的存在，又努力把持好自己的位置。

不是麻木，也很難做到“從容的遲鈍”，更像是一種沉默的承受力。

它既不漂亮，也不溫柔，更不舒適，但能讓我在沒有人的深夜里，還能閉眼睡去，天亮醒來。

而后，第二天，繼續跟它坐在一起。

沒有變輕松，只是一點一點，變得穩一些。

就這樣，在反反復復里，不斷地憋著、不斷地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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