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心藏萬壑 —— 對話藝術(shù)家湯春德

《明月輕灑大瑤山》紙本設色

山水畫之道，貴在可觀、可居、可游，更貴在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藝術(shù)家湯春德用數(shù)十年光陰，在筆墨與山川之間丈量著一條從“自發(fā)”到“自覺”的藝術(shù)之路。從19歲拜入馮蘭芳先生門下，到沉醉于宋元范本的精神對話；從云南市井的煙火浸潤，到西域戈壁的蒼茫探求；乃至筆下山河兩度遨游太空。他的藝術(shù)人生，恰如一卷徐徐展開的山水長卷，層巒疊嶂，意蘊悠長。在本次專訪中，湯春德先生分享了他數(shù)十年來對山水畫藝術(shù)的思考與實踐，言辭懇切，發(fā)人深省。

藝術(shù)訪談

問：19歲那年，您拜入馮蘭芳先生門下，這是您從“自發(fā)”繪畫轉(zhuǎn)向“自覺”研習的重要轉(zhuǎn)折。當時是什么機緣讓您遇到馮老師？初入門庭時，老師給您最核心的指點或觸動是什么？

答：19歲那年，我還是個懵懂的少年，偶然機緣得遇馮蘭芳先生。當時只覺老師筆墨里有股清氣，一見如故。初入門庭，老師教導我“作畫先做人，落筆有定力”，她不讓我急著創(chuàng)新，而是讓我死守基本功，那一紙臨帖、一山皴法，讓我明白了什么是“守正”。

《群山霧靄山色濃》 紙本設色60×60cm

《花瑤山苗》 紙本設色 60×60cm

問：學畫后您專注于研習宋元范本，尤其是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和李唐的《萬壑松風圖》。不僅是學技法，更是領會內(nèi)在精神。在反復臨摹的過程中，是否會覺得與百年前的古人在藝術(shù)等方面進行著精神對話？

答：至于與古人的對話，那是每日的必修課。臨摹宋元范本，其實是在與古人的呼吸同頻。反復琢磨范寬的雄強、李唐的峻峭，我常常覺得，那不是一張畫，而是一條與百年前靈魂溝通的隧道。筆墨相通，精神自會共鳴。

《祈福后岳》紙本水墨

問：在您的創(chuàng)作中，書法的“韻律”和“力度”是如何轉(zhuǎn)化為山水畫中的“氣”與“骨”的？

答：書法入畫，是我一直堅守的路。書法里的提按頓挫、線條的筋骨感，其實就是山水畫的骨架。我用寫大篆的用筆去畫山石的蒼勁，用行草的流轉(zhuǎn)去畫云水的飄逸。一幅畫如果沒有“氣”，就是死物。這股氣，要從筆尖的力度里生出來，從墨色的干濕變化里透出來，最終要讓觀者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生命力。

《天路》 紙本設色 60×60cm

《峽江行》 紙本設色 60×60cm

問：您年輕時臨摹宋元范本，是在畫上看山；30歲后游歷海內(nèi)外名山大川，是在實地看山；如今創(chuàng)作時，是在心里看山。這三重“看山”的境界，帶給您的感受有什么不同？

答：三重“看山”，確實是我的心路歷程。少年時看山，是看其形貌，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年后實地看山，是看其肌理，體驗風霜雨雪的洗禮；到了如今，心里看山，看的是萬物的本質(zhì)與秩序。山水，最終是畫在心里。筆下流淌的，不再是眼前的景，而是心里的境。心之所向，筆之所至，那些走過的萬里路，都化作了胸中的丘壑。

《岱岳》 紙本設色60×60cm

《山之巔》 紙本設色60×60cm

問：在云南的五年，您不僅畫畫，還為游客寫導游詞，用速寫推介當?shù)匚幕＿@種深入市井、體驗生活的經(jīng)歷，是否讓您看待村寨、山林、人物的視角發(fā)生了變化？這些生活積累，在藝術(shù)創(chuàng)作上是否持續(xù)地滋養(yǎng)著您？

答：云南五年的經(jīng)歷，于我是一場甘霖。那段時間，我不僅是個畫者，更是一個地道的“當?shù)厝恕薄橛慰蛯憣в卧~、畫速寫，我穿梭在市井與村寨之間。這讓我看待山水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參與者”。我明白了，最動人的風景，一定是伴著人間煙火的。那些炊煙、犬吠、勞作的身影，才是山水的靈魂。生活積累滋養(yǎng)著我的創(chuàng)作，讓我的畫多了一份溫度與地氣。

《彩云之南》 紙本設色60×60cm

《門前清韻》 紙本設色60×60cm

問：您的筆下既有湘南山林的氤氳濕潤，也有西域戈壁的蒼茫枯槁。從湘南的茂密山林到西域的蒼茫戈壁，面對兩種截然不同的地貌與氣息，您在筆墨語言上做了哪些具體的調(diào)整？比如在處理南方“水”的氤氳與北方“沙”的蒼茫時，用筆的疾徐、用墨的干濕、皴法的選擇，是否有著一套不同的“筆墨配方”？

答：南與北的筆墨差異，確實需要一套不同的邏輯。南方山水氤氳濕潤，我多用軟毫、積墨、點苔，追求的是秀潤與靈動；西域戈壁蒼茫枯槁，我便改用硬毫、渴墨、斧劈皴，追求的是蒼茫與雄渾。一方水土，一方筆墨，這是自然賦予的調(diào)色盤，也是畫家必須讀懂的語言。

湯春德作品

湯春德作品

湯春德作品

問：觀看您的山水畫，總讓人心生“結(jié)廬入境”的向往。您覺得這種“可居可游”的吸引力，主要來自山川的秀美，還是來自人煙的點綴？是不是恰恰因為有了人的生活痕跡，自然才從“風景”變成了“家園”？

答：所謂“可居可游”，我認為是人文與自然的共生。山水之美，在于其大；而家園之暖，在于其人。如果山水之間只有死寂，那便只是風景；一旦有了人家、棧道、足跡，這山水便有了歸屬感，成了中國人精神里的“桃花源”。我畫中的那些小點景、小屋，正是為了留住這份煙火氣。

《江灣人家》 紙本設色60×60cm

《無題》 紙本設色60×60cm

《無題》 紙本設色60×60cm

問：您的作品《山月》和《湘江之畔》曾搭載航天器遨游太空。當筆墨山河超越了地理范疇，成為一種文化符號在宇宙尺度下回望地球時，您對“天人合一”的境界是否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答：至于《山月》和《湘江之畔》遨游太空，那是藝術(shù)與科技的浪漫邂逅。當筆墨山河飛越太空，回望藍色星球，我對“天人合一”有了更深的敬畏：天地本是一體，我們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粒墨點。作畫，亦是修心。

《?水河畔》 紙本設色

問：對于那些受限于時間、精力或條件，無法像您當年那樣行萬里路的學藝者。如果能給他們關于“行路”與“學畫”的建議，您會說什么？

答：最后回答關于后輩的建議。行萬里路，未必是要走遍名山大川。心若不誠，行萬里路也只是郵差；心若至誠，即便斗室之中，亦能胸藏萬壑。關鍵在于，要多讀經(jīng)典，多養(yǎng)心性，多扎根生活。學畫之道，在于久久為功，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

感謝大家的聆聽，愿這方寸墨韻，能連接你我，連接古今。

《愛伲家園》 紙本設色240×88cm

《一路響泉歸家還》 紙本設色240×88cm

《洣水之畔是我家》 紙本設色240×88cm

《古剎靈山》 紙本設色240×88cm

藝術(shù)家簡介

湯春德

畫家，湖南衡陽人，19歲拜山水畫名家馮蘭芳為師，系統(tǒng)臨習宋、元名家范本。30歲后，開始游歷海內(nèi)外名山大川，得自然之意，搜盡奇峰。40歲后，湯春德成為真正的職業(yè)畫家，從此以畫為生。“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墨由意出，境由心生”，成了他的藝術(shù)信條。

現(xiàn)任中國民族書畫院創(chuàng)作室主任、中國民族美術(shù)家協(xié)會研究員、宋慶齡基金會中國水墨天地創(chuàng)作部主任、北京人民畫院創(chuàng)作室副主任、深圳市美協(xié)會員。

與太空對話：中國航天長征七號運載火箭6月25號在海南文昌搭載湯春德作品《山月》，同年10月15日搭載作品《湘江之畔》在酒泉隨天宮二號發(fā)射升空，后隨神十一號二名宇航員一同返回祖國。

收藏作品的單位有：

深圳機場專機樓《金秋》《青山綠水是我家》

深圳機場VIP行政候機樓《巍巍太行》

深圳市光明美術(shù)館《太行山》

衡陽市圖書館《天下衡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