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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已至,醫療圈當前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嚴寒。
面對巨大的現實困境,趨利避害的本能會讓人想要逃離。
近日,一位在三甲醫院干兒科的醫生聊天時,問了筆者一個問題:“我現在去當校醫怎么樣?聽說是醫生‘躺平’就業的天花板”。對話中,這位醫生盡是對當下的無奈。
脫離醫療系統去教育系統當醫生,這不是一個很新奇的選項,甚至在近幾年,在醫院越來越“內卷”,醫患矛盾越來越尖銳的當下,校醫成為越來越多醫生的“夢中情崗”。
特別是帶有教師編制的校醫,既享有教師編制的穩定性,又有穩定的工資待遇,且寒暑假帶薪休息,同時也避免了醫院里“緊張的醫患糾紛”和高強度長時間的值班,因此讓不少醫學生和臨床醫生向往不已。
那么,校醫真的有那么“香”嗎?
一些過來人的經歷或許具有有借鑒意義。
一位來自安徽的醫生,本科+同等學歷研究生,之前是一家公立醫院的編內醫生,現在在一所大學當校醫。
至于她為何會逃離醫院,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她忍受不了沒有自由沒有生活只有值班的日子,因此在果斷離職后成功上岸某高校的編內校醫。
以下是她對校醫工作時間、內容、待遇以及晉升各方面的說明——
一、工作時間
她所在的校醫院,醫護加一起十幾個人,夜班5天一輪,上三休二,排班和醫院差不多,遇到周末沒有值班,甚至可以一周休4天。
值夜班的話,大多數可以一夜躺平。一般21點之后就可以睡覺,有需要急診處理的會電話通知,處理方式相比醫院簡單很多。下夜班后可以直接回家,沒有醫院那些查房寫病歷的活兒。夜班頻次根據醫生數量,一般有幾個醫生就幾天值一個夜班。
寒暑假同理,需要輪流值班,一般每個假期4-5天,不過不需要在校坐班,在家待命即可,寒暑假工資待遇正常發放,編內編外一樣。
二、工作內容
工作日在校醫院的門診坐診,基本都是一些常見病,比如流感、腹瀉、智齒發炎、扭傷、皮膚過敏、皮疹等等。由于校醫院的基礎設施有限,一些沒有把握診斷的疾病,一般會建議去上級醫院治療。
遇到軍訓、運動會等特殊活動,需要進行醫療保障,一般也就處理一下外傷,簡單包扎即可。此外,周末學校還會有監考,但自愿參加,有報酬但不多。
文書方面的工作,涉及到新生開學報道后,當地衛健委要求建立健康檔案,這項任務工作量大且較為繁瑣。
三、工資待遇
醫生入職一年后初級到手工資7-8k/月(中級9-10k/月),公積金雙邊加一起3k/月。編外的待遇會少2k/月。護士編外初級4k/月(中級5k/月),沒有編內崗。
此外像一些四六級考試,比賽等醫療保障,會有300元/天的額外補助。
四、職稱評定
和醫院的職稱評定差不多,可以從初級升到中級,但是從中級升到副高就很困難,因為大部分校醫院沒有病房和病例。如果本身就是副高可以直接聘用,不過現在編制崗招聘基本上要求都是研究生35歲以下,本科生30歲以下。
在公眾平臺,討論校醫優缺點的帖子也特別多,小編總結下來,大致如下:
優點:輕松、假多、事業編、不擔責,不值夜班(存在差異,有些學校要值夜班,但整體壓力不大);
缺點:收入較醫院下降、個人價值實現感低、晉升難度大。
不過,對于這樣待遇,大多數醫生表示欣然接受,畢竟“干多少事拿多少錢”是亙古不變的職場法則。對于“事少錢多”那樣的神仙崗位從來也不是給普通人設置的。
一位來自河南的醫生表示;“我是醫院辭職后剛干的校醫,簡直爽飛。我把繪畫工具游戲機平板全部帶過來,沒事干就摸魚,剛開始還挺不適應,不忙的時候還有種深深的負罪感。感覺就是之前在醫院牛馬當慣了,突然有地方把自己當個人反而不自在。”一位來自湖北的校醫感慨道:“以前在醫院上班落了一身毛病,現在睡眠正常了,多年慢性病也好了,真的一點都不后悔來當校醫。”
一位來自北京的醫生也同樣滿意自己轉為校醫之后的狀態。他表示自己在臨床上摸爬滾打了15年,盡管忙忙碌碌,但事業上并未取得多大成就,反而缺席了孩子的成長和家庭的溫暖。與此同時,在日復一日的磨礪中,對醫學的熱情也被消耗殆盡……看著身邊同事陸陸續續的離開,他幾度陷入沉思。
掙扎之后,他順利入職了某高校校醫院,并幸運取得了正式編制。到了那里之后,他才發現原來人生不是只有查房、值班、收病人、寫病歷、做手術等等,原來出了醫院,外面還有廣闊天地。
當然,對于要不要去當校醫這個話題,這位醫生真摯地建議到,畢業后爭取先到大三甲工作十年左右,積累經驗、人脈,提升專業、職稱,然后再根據個人的選擇決定是留在大醫院繼續深造還是去輕松點的地方發揮余熱。
確實,人生從來都沒有標準答案,更沒有統一的解題思路。在面對人生路上各種各樣的問題時,人不能一輩子都做正確的決定,偶爾也要做一些喜歡的選擇。畢竟人這一生,怎么過,過得開不開心、值不值得,始終也只有自己知道。
前段時間,“愛你老己,明天見”這句話在網絡上悄然走紅,甚至被譽為“互聯網上最偉大的梗”。一聲“老己”,像是在呼喚認識多年的“老伙計”,大家似乎不再強迫、批判自己,而是在“要么拼命、要么躺平”的二元敘事中,找到了內心的平衡,達成了與自己的和解。
當然,也有活得糾結別扭的人。比如一位來自河北的校醫就表示,盡管自己已經取得了編制,但是很焦慮、很煩躁、整天過著枯燥乏味的生活,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一眼望到頭沒有任何盼頭。
其實,這種心態是很常見的,人生本就難以兩全,魚與熊掌兼得的故事更是少之又少,那么,人性在這個時候就會表現出某種欲求不滿——要不嫌?錢沒給到位?和要不說覺得心受委屈了。
這個時候,需要自洽,需要明白一份雙向選擇的工作,你在享受它好的一面的同時,也必然要接受它壞的一面。
不過,盡管在不同地方、不同學校有些差異化體驗,但不可否認的是,校醫(特別是大學校醫)自帶的輕松假多壓力小等標簽,還是讓許多在臨床上“卷不動”的牛馬心向往之。
此外,除了校醫,像獄醫,或一些知名大廠/企業的醫藥崗,呼聲亦是很高。
去年12月,胖東來商貿集團發布了《胖東來技術崗位人員儲備招聘公告》,共招聘60人,其中醫療相關崗位2個,為品質管理大類中的醫藥質量管理崗位,所屬部門為許昌醫藥。這個崗位要求不高(本科及以上,中藥相關專業,重點在工作經驗及相關技能方面;工作內容主要是負責中藥飲片的管理、質控等),但待遇不錯,因此引發了一波業內人士的“哄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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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胖東來第一次招聘醫務人員了,在去年的8月和9月,胖東來都曾發過招聘醫務崗的公告。而無一例外,每一次都熱度空前。
為何?
此前,胖東來創始人、董事長于東來在其社交賬號中提及:今年胖東來八千多名員工稅后平均收入九千元左右。而根據網上流傳出來的表格可以看出,上面提及的員工,只是胖東來商貿集團中最低等級的普通員工。店長級別月薪接近8W,這樣的薪資水平,簡直讓醫務人員化身檸檬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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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存在專業壁壘,且有技術傍身的醫生而言,想必收入是可觀的。而且許昌并非一線大城市,這樣的薪資水平極具吸引力。
除去薪資保障,于東來曾在其視頻賬號中聲明未來員工年休假不會低與40天,這對于常年無休的醫務人員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
除了胖東來,一些大廠醫務室也在待選名單內。
據了解,大廠里的醫生,一般也就是負責一些簡單的治療咨詢,定期幫員工做體檢,整理健康檔案等。他們不僅能保證法定節假日,而且還有年假,節日3薪,年底13薪,連夜班也不用上。據網友透漏,在外企當廠醫的話,工資也有1萬多。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不具備長期穩定性。
再就是去看守所、去監獄當醫生等等,如果獲得編制,那也是能夠羨慕死同行的存在。
不過,當這些討論聲再度響起,當大家不再考慮個人價值實現等問題,而去蜂擁學校、企業醫務崗時,我們應當反思——當一個醫生的終極愿望不是在醫院當醫生,而是去醫院之外的任何地方當醫生,這種無奈出走的背后更是一種無聲諷刺,為何醫院留不住他們?
筆者相信,沒有一個醫學生在選擇學醫時的目的是為了逃離醫院,他們啃過“藍色生死戀”,吃過加班熬夜肝論文的苦,更體會過年近三十還在伸手找父母要錢的酸澀,他們的這些堅持無一不是期待日后上臨床一展抱負的動力驅使。
可最終,還是有一些人選擇離開這個曾經讓他們斗志昂揚的地方。
為何呢?
因為當醫生太累了。本身“三高”的工作性質就讓他們身心俱疲,還要為了晉升卷科研,為了控費絞盡腦汁,最終還有可能“栽”在沒處理好的醫患矛盾里。他們曾滿心期待的奔赴而來,但最終種種現實困境,像一盆又一盆冷水,澆滅了滿腔熱忱,只剩萬念俱灰。
因此,這樣的“逃離”應該引起關注,更應該迎來些改變。
撰文 | 江畔
編輯 | 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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