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院：以匯票方式支付工程款被拒付的，承包人應如何主張權利？

作者：周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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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工程領域，發包人以商業承兌匯票支付工程款已成常態。一旦匯票到期被拒付，承包人常陷入“票款兩空”的困境。

那么，承兌匯票被拒付的情況下，作為施工方的持票人如何主張權利？

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庫入選案例《某工程公司訴某房地產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中明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第六十一條的規定，當匯票到期被拒絕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對背書人、出票人以及匯票的其他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故承包人可以依據上述規定行使票據追索權。

但同時持票人亦享有原因債權請求權，可以選擇基礎法律關系即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法律關系主張權利。法院應尊重當事人的選擇權。

如果持票人以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法律關系主張權利，法院依法認定未按期承兌匯票不產生償付的效力，一方面是對建設工程施工糾紛案件中承包人與發包人地位失衡的匡正，避免承包人的工程款淪為普通的債權。另一方面，亦是對承兌匯票這一支付方式的一種限定，讓匯票支付回歸支付本意，避免發包方無限制的利用票據進行空頭支付，損害承包人的利益。

裁判觀點簡析

《票據法》第61條、《民法典》第579條賦予承包人雙重救濟路徑，且可擇一行使：一是票據追索權，基于票據關系，向出票人、背書人、承兌人等主張票據金額及利息；二是工程款請求權，基于施工合同，向發包人主張支付工程款，并可主張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

一、維權路徑一：行使票據追索權（快速追責，多主體連帶） 1. 適用場景

票據真實有效、拒付證明齊全；出票人、背書人等有清償能力；希望快速立案、多主體追責（票據債務人承擔連帶責任）。

2. 法律依據與核心要件

法律依據為《票據法》第61條（拒付可追索）、第68條（連帶清償）、第70條（追索范圍）。行使該權利需滿足四個核心要件：一是持有合法有效匯票（背書連續、要素齊全）；二是取得拒付證明（退票理由書、拒絕承兌證明等）；三是在票據時效內主張（匯票追索權時效為6個月，自拒付日起算）；四是向全體前手發出追索通知（3日內）。

3. 可主張金額

包括票據金額、利息（自到期日至清償日，按LPR計算），以及取得拒付證明、發出通知的相關費用。

4. 優勢與劣勢

優勢在于多主體連帶、管轄靈活（可選擇票據支付地或被告住所地）、審理周期相對較短；劣勢則是不享有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僅屬于普通債權，執行風險較高。

二、維權路徑二：主張工程款（優先受償，鎖定物權保障） 1. 適用場景

發包人資不抵債、票據追索無實際意義；工程已竣工/驗收合格、工程款數額確定；希望享有優先受償權，對抗抵押權、普通債權。

2. 法律依據與核心要件

法律依據為《民法典》第807條（工程價款優先權）、《建工解釋一》第35–42條。行使該權利需滿足四個核心要件：一是證明施工合同關系成立、工程已竣工驗收/交付；二是證明匯票被拒付（提供拒付證明），付款義務未履行；三是在優先權期限內主張（自竣工/應付工程款之日起18個月內）；四是訴訟請求明確，即要求支付工程款并確認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

3. 優勢與劣勢

優勢在于享有法定優先受償權，優先于抵押權、普通債權，債權實現更有保障；劣勢則是僅能起訴發包人，管轄為工程所在地專屬管轄，審理周期可能更長。

三、路徑選擇與實務策略（關鍵決策點） 1. 如何二選一？（核心判斷標準）

選擇票據追索權，核心判斷標準是出票人、背書人等票據債務人有較強的清償能力，且票據相關材料清晰齊全，適合希望快速追責、借助多主體連帶責任保障債權實現的情形，其管轄可選擇票據支付地或被告住所地，票據追索權時效為6個月。選擇主張工程款，核心判斷標準是發包人有可執行資產（如土地、在建工程等），且工程已竣工或驗收合格、工程款數額明確，適合希望通過法定優先受償權鎖定物權保障、對抗其他債權的情形，其管轄為工程所在地專屬管轄，工程款訴訟時效為3年，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期限為18個月。

2. 實務操作要點

實務中，除非票據前手實力極強，否則優先選擇“工程款+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路徑，更能保障債權實現。同時需做好證據固定工作，重點保留匯票原件、拒付證明、退票理由書，以及施工合同、結算書、驗收記錄、付款記錄，還有催告發包人重新付款的書面函件（郵件、紙質函件均可）。需要注意的是，禁止雙重受償，選擇一種路徑勝訴后，不得再以另一路徑重復起訴，避免觸發“一事不再理”原則。若匯票已背書轉讓，承包人被后手追索并清償后，可再向發包人主張工程款及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

3. 常見抗辯與應對

針對發包人“已交匯票，付款義務已履行”的抗辯，承包人可主張：票據拒付即意味著支付未完成，基礎工程款債權并未消滅，有權繼續主張工程款。針對發包人“合同約定以匯票支付，不得再主張工程款”的抗辯，承包人可主張：僅在合同明確約定“交付匯票即消滅工程款債權”的情況下，才只能行使票據追索權；若無此明確約定，承包人依然享有票據追索權與工程款請求權的雙重權利。

四、核心風險

一是票據時效過期風險，超過6個月未行使票據追索權，票據權利將消滅，承包人只能通過主張工程款維權；

二是優先權超期風險，超過18個月未主張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將喪失該法定優先權，工程款債權淪為普通債權；

三是證據缺失風險，若無拒付證明、工程結算資料等關鍵證據，工程款主張難以獲得法院支持。

周軍律師提醒，匯票支付工程款被拒付，法律賦予承包人雙重權利選擇權。承包人應在匯票拒付后立即固定證據、評估債務人清償能力，優先選擇工程款路徑，并在法定期限內主張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才能最大程度保障自身債權實現。遇到相關問題，建議及時咨詢專業律師，尋求有效的法律幫助，以免錯失維權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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