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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人類離開地球軌道時,尼克松還在白宮,手機還沒被發明出來。52年后的4月2日晚7點49分,NASA的獵戶座飛船再次點火,把4個人送往月球。
這次任務叫阿爾忒彌斯2號(Artemis 2)。飛船發動機燃燒了5分50秒,速度加到足以掙脫地球引力。從那一刻起,軌道力學接管了一切——飛船將沿著一條"自由返回軌道"繞月飛行,無需額外動力就能回家。
「有了這次成功的地月轉移點火,機組人員感覺相當不錯,我們正在前往月球的路上。」加拿大宇航員杰里米·漢森(Jeremy Hansen)在點火后向地面控制中心報告。他是4人乘組中唯一非美國籍成員。
NASA探索系統開發代理副局長洛里·格拉澤(Lori Glaze)在隨后的簡報會上用了兩個詞形容這次點火:「 flawless(完美無缺)」。她補充說:「這是自1972年阿波羅17號以來,人類首次離開地球軌道。」
飛船將在4月6日最接近月球,掠過月球背面后調頭返回,4月10日晚在圣迭戈附近海域濺落。整個任務持續約10天。
為什么先繞一圈,不直接奔月?
飛船4月1日從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后,并沒有立刻點火奔月。它先在一個橢圓地球軌道上待了將近一天,遠地點約1800公里,近地點185公里。
這個設計讓NASA有機會在"不可逆"之前測試關鍵系統。獵戶座項目經理霍華德·胡(Howard Hu)解釋,團隊完成了所有預定的"近距操作"(proxops)測試——飛船在手動控制下靠近上面級,距離對接靶標約10米,模擬未來與月球著陸器對接的場景。
「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偉大的時刻,」胡說道,「飛船的表現可能比預期還要好。」
這一天還驗證了生命支持系統的可靠性。胡表示,團隊得以全面評估各子系統性能,確保"在將機組人員送往月球并安全返回之前,一切準備就緒"。
換句話說,NASA在復制阿波羅時代的做法:先繞地球轉幾圈,確認飛船沒問題,再賭上4條人命沖向深空。
4個人,10天,沒有著陸
阿爾忒彌斯2號與阿波羅任務的最大區別:這次不登陸月球。
乘組包括指令長里德·懷斯曼(Reid Wiseman)、駕駛員維克多·格洛弗(Victor Glover)、任務專家克里斯蒂娜·科赫(Christina Koch)和漢森。科赫和格洛弗都曾長期駐留國際空間站,漢森則是首次飛行。
他們的任務是驗證獵戶座飛船的深空性能,為2026年的阿爾忒彌斯3號鋪路——那次任務將把第一位女性和第一位有色人種送上月球表面。
飛船目前處于"自由返回軌道",這是阿波羅時代驗證過的安全設計。如果發動機完全失效,月球引力也會把飛船甩回地球。阿波羅13號正是靠這條軌道死里逃生。
NASA選擇這條路線,部分原因是獵戶座的服務艙由歐洲航天局提供,首次載人使用。任何新系統的首次實戰,保守一點總沒錯。
52年的間隔,換了一套什么系統?
阿波羅時代的飛船計算機內存以KB計,獵戶座用的是現代航天電子系統。但核心邏輯沒變:服務艙的主發動機負責大機動,反推系統負責精細調整,乘員艙最終獨自再入大氣層。
關鍵差異在規模。阿波羅指令艙容納3人,獵戶座設計容納4人,內部空間更大,任務周期更長。阿爾忒彌斯2號的10天只是開始,未來任務可能持續數周。
歐洲制造的服務艙是另一個變量。它提供電力、推進、熱控和 consumables(消耗品),相當于飛船的"后勤部門"。這次飛行是對該模塊的首次載人考核。
格拉澤強調,地月轉移點火是"飛船的最后一次重大機動"。此后直到濺落,獵戶座基本靠慣性滑行,只在必要時用小推力器微調姿態。
這種"發射后聽天由命"的設計,恰恰是航天工程對軌道力學的信任——也是對人造系統復雜度的克制。
下一步:月球背面,然后回家
飛船將在4月6日抵達距月球最近點,具體高度尚未公布。屆時4名宇航員將成為自1972年以來首批親眼看到月球背面的人類——那個永遠背對地球的半球,連阿波羅乘組都沒近距離觀測過。
繞月飛行期間,乘組將繼續測試飛船系統,包括通信、導航和生命支持在深空環境下的表現。地球與飛船的距離最遠時超過40萬公里,信號延遲約1.3秒。
返回地球的過程更具挑戰。獵戶座將以約11公里/秒的速度再入大氣層,隔熱罩承受溫度超過2700攝氏度,最終由降落傘減速濺落。
NASA選擇了圣迭戈附近海域作為落點,便于回收船隊作業。阿波羅時代常用的太平洋中部回收區已被放棄——現代航天更傾向于靠近主要港口,縮短宇航員返回醫療中心的時間。
如果一切順利,阿爾忒彌斯3號的著陸器將在2026年把兩名宇航員送到月球南極附近。那里可能有水冰,是建立長期駐留基地的關鍵資源。
但首先,這4個人得平安回來。飛船此刻正在深空中滑行,地球越來越小,月球越來越大。52年的等待,換來10天的飛行——而人類重返月球的真正考驗,才剛剛開始。
當獵戶座最終濺落時,NASA會拿到一整船的數據。但有一個問題可能暫時無法回答:如果這次任務成功,我們是否真的準備好每年送人去月球?還是說,52年的間隔已經讓美國失去了大規模深空行動的能力,需要從頭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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