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6日深夜,哈瓦那的路燈全滅了。
超過1000萬人同時陷入黑暗,醫院里,有人的手術被迫推遲,街頭,有人拿起鍋碗瓢盆猛敲。
群眾在抗議,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壹》——
很多人對古巴的印象停留在老式轎車、雪茄和海灘,這個加勒比島國在旅游宣傳里永遠是復古、熱情、充滿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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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真住進普通古巴人的社區,畫風完全不同。
國營商店的貨架大多數時候是空的,根本沒貨,排隊的人從店內排到店外,排了兩三個小時,買到的可能只是一袋面粉或幾根香蕉。
醫院的情況更糟,古巴基本藥物目錄里有651種藥。
其中364種長期處于短缺狀態,占比56%,古巴生物醫藥集團前主席愛德華多·馬丁內斯·迪亞斯明確指出藥品短缺的原因。
95%來自原材料和物資無法保障供應。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根本買不到東西,一個擁有相當醫學水平的國家卻連基礎藥品都供不上,這本身就是一種荒誕。
古巴人不笨,也不懶。
他們只是被困在一個越來越難以運轉的系統里,在古巴,幾乎所有的麻煩最終都能追溯到電,1991年,蘇聯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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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對古巴來說是一場真實的災難。
蘇聯時期,古巴的工廠、農業機械、發電設備,絕大多數都是蘇聯貨,配件來自蘇聯,技術人員來自蘇聯,石油也來自蘇聯。
蘇聯一垮,所有的供應鏈瞬間斷掉。
古巴進入了自己稱之為"特殊時期"的年代,工業幾近停擺,食品籃子被嚴重削減,1994年哈瓦那爆發動亂,大批民眾試圖乘木筏偷渡出逃。
后來,委內瑞拉的查韋斯政府續上了這根命脈。
——《貳》——
委方每天向古巴供油約5.3萬桶,古巴則輸出醫生、培訓人員,這個安排勉強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平衡,但從2015年起,委內瑞拉自身陷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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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古巴的石油出口開始大幅削減。
到2024年已比2023年再降42%,古巴在能源上的外部依賴等于被人慢慢掐住了喉嚨,古巴的電力系統96%依賴燃油發電。
沒有油就沒有電,就這么簡單。
這些發電設備大多建于20世紀80年代,早已超過設計使用壽命,全國16座火力發電廠有8座因故障或燃料短缺而停運。
能正常運行的熱力發電機組不足50%。
這些機器用的是高硫重油,腐蝕嚴重,配件還買不到,美國制裁切斷了大量進口渠道,技術人員在里面竭力維持,但設備撐不住。
2024年10月18日,主力熱電廠安東尼奧·吉特拉斯突發故障。
全國電網完全斷電, 整個國家同時熄燈,颶風"奧斯卡"緊接著登陸,讓恢復工作雪上加霜,從2022年停電4個多小時到2024年一天停20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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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加速變壞。
2026年3月2日,古巴國營電力聯盟發布通報,全國晚高峰電力需求為3180兆瓦,可用發電能力只有1185兆瓦,缺口接近2000兆瓦。
兩周后,3月14日,迪埃斯梅羅變電站再次故障。
電網再次崩潰,超過1000萬人斷電,當晚僅哈瓦那2%的居民和部分醫院恢復了供電,就在兩天后,3月16日,特朗普在華盛頓表態要以某種形式"接管"古巴。
——《叁》——
停電在古巴意味著系統性的崩潰,冰箱停了食物開始腐爛,空調停了熱帶的悶熱直接涌進來,工廠停了工人沒活干,學校停了全國超過三成中小學被迫實行半日制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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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手術室的設備需要電,呼吸機需要電,冷藏藥品需要電,但電沒有。
政府最終不得不宣布,全國推遲數以萬計患者的手術,因為沒有足夠的電力保障,有錢的家庭在屋頂裝了太陽能板,停電時還能維持基本生活。
沒錢的家庭用煤炭做飯,用蠟燭照明。
哈瓦那街頭,有人在加油站附近推著空車等待,因為燃油限供,每次能加的量極其有限,2025年哈瓦那酒店的空置率達到三分之二。
游客走光了,外匯也跟著走光了。
外匯斷了進口就斷了,進口斷了物資就斷了,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沒有外力介入,它不會自己停下來,2023年古巴通貨膨脹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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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2022年是39.3%,物價在漲薪資在原地。
農業也在退步,蔗糖曾是古巴最重要的出口產品,1970年代高峰時年產800多萬噸,2023至2024年榨糖季,產量跌至不到16萬噸。
為1908年以來的歷史最低。
咖啡種植面積從1961年的17萬公頃,縮減到后來的2.7萬公頃,古巴從咖啡出口國變成了進口國,農業負增長12.7%,制造業負增長1.4%。
這些背后是真實的田地荒蕪、工廠停轉。
——《肆》——
2021年7月11日,數千名古巴人走上街頭,這是卡斯特羅1959年執政以來,古巴最大規模的公眾抗議,導火索是停電和食品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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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新冠疫情打垮了旅游業。
而旅游業是古巴最重要的外匯來源,抗議從圣安東尼奧德洛斯巴尼奧斯蔓延至全國多個城市,最終被平息,但壓力沒有消失。
2022年以后,小規模抗議開始成為常態。
2024年3月,圣地亞哥等地再次出現民眾游行,理由還是停電和食物短缺,到了2026年3月,街頭出現了"卡塞羅拉索"。
哈瓦那和其他城市的居民拿起鍋碗瓢盆,在黑暗中敲打抗議。
這種方式在拉美有傳統,是無聲抗議中最有聲響的一種形式,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傳播,讓外界看見了那些無法被官方數據描述的絕望。
人們用另一種方式表達態度,逃離。
有人乘木筏,有人走陸路,有人花光積蓄買機票輾轉抵達,中國從2024年開始加大支援力度,糧食方面,自2024年起開始分批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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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2026年3月底,以累計交付9萬噸大米。
能源方面,援建太陽能發電廠,推進電網現代化合作,2025年3月又援建新的光伏園區,還向古巴提供了分布式發電機組設備和配件。
預計惠及5萬余個家庭。
這些援助是實實在在的,但相對于古巴整體的能源缺口依然是杯水車薪,古巴自己也在試著改變,長期研究古巴問題的美國大學教授威廉·利奧格蘭德說過一句話。
古巴的基礎設施"早已超過正常使用壽命"。
技術人員竭力維持,但若僅靠節能和可再生能源維持,最終可能引發經濟崩潰、社會動蕩和大規模移民,這三件事,現在都在同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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