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8日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史詩暴怒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軍事行動不知不覺中已熬過一個月,距特朗普戰爭之初所應許的“最長五周”期限越來越近,“永遠的勝者”特朗普(Donald Trump)在這個當口提前24小時預告了4月1日的公開講話,讓一些早就對這場莫名其妙所發動戰爭膩煩的人期待著他會借此找隨便什么借口宣布“凱旋”,哪怕簡單公布個退出的時間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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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長達22分鐘的演講被《紐約時報》評論員稱作“一個月來老生常談的剪貼簿”,BBC評論更給出了“令人昏昏欲睡的22分鐘”嘲諷。著名美國國際關系學者、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暨哈佛大學延伸教育學院教授、《專家之死:反智主義的盛行及其影響》(The Death of Expertise: The Campaign Against Established Knowledge and Why it Matters)一書作者尼科爾斯 (Thomas M. Nichols)更撰文認為,“特朗普或許不該發表這篇演講”,理由是這番講話“引發了更多關于伊朗戰爭的問題,而非解答了這些問題”。
尼科爾森指出,美國民眾一直在等待他們的總統兼三軍統帥向全國發表講話,解釋國家為何卷入戰爭。數周以來,特朗普僅就他帶領美國再次卷入中東沖突的決定發表了一些零星的言論和簡短的講話;人們推測,他4月1日晚9時黃金時段講話旨在告知并安撫美國民眾。
——或許他最好還是不要嘗試。特朗普的批評者(包括我)一直譴責他拒絕上電視向美國民眾全面解釋這場戰爭。但就他今晚的表現來看,或許他的直覺是對的。他的講話聽起來不像是在演說戰時講話,而是一連串支離破碎的抱怨、吹噓和夸張之詞(外加一些徹頭徹尾的謊言),而且講話者看起來和聽起來都很疲憊。在他短短19分鐘(實則22分鐘)的電視講話之后——以特朗普的標準來看,這算是很短了——美國民眾現在比幾天前更加擔憂,這也可以理解。
尼科爾斯嘲諷特朗普“原本應該清晰解釋美國為何要與一個擁有9200萬人口的國家開戰的講話,卻以混亂不堪的方式開場”:他談到了抓捕委內瑞拉總統的行動,或許是想讓聽眾相信伊朗戰爭也會是一場類似的速戰速決的行動。然后,他又說伊朗遭受了“戰爭史上”前所未有的損失——“仿佛二戰中軸心國的覆滅從未發生過一樣”。
尼科爾斯指責特朗普的講話“幾乎沒有提供任何新內容,只是重復了一個多月前他下令攻擊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當晚一段簡短視頻中的措辭”。他列舉了——而且列舉得沒錯——近半個世紀以來,這個狂熱的伊朗政權對美國和其他國家犯下的各種罪行。但他還是忍不住吹噓自己在第一任期內擊斃了“伊朗恐怖主義頭目”蘇萊曼尼(Qassem Soleimani),并取消了由奧巴馬(Barack Obama,當然他說的是“巴拉克.侯賽因.奧巴馬Barack Hussein Obama,”)談判達成的伊朗核協議。特朗普在一個奇怪的時刻聲稱,作為該協議的一部分,美國清空了弗吉尼亞州、馬里蘭州和哥倫比亞特區的所有銀行——“他們所有的現金”——并將這些“滾滾而來的”貨幣輸送給伊朗。
回到戰爭本身:美國究竟為何而戰?特朗普堅稱,絕不能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幾乎沒有人會反對這個總體觀點(當然包括尼科爾斯本人)——但特朗普并沒有拿出任何證據證明伊朗即將達到核門檻。相反,他只是斷言伊朗的毛拉們將會獲得核武器,而美國必須阻止他們:換句話說,他承認自己發動了一場基于未來可能發生之事的預防性戰爭。
然而,特朗普隨后又自相矛盾地向全國保證,伊朗的“核塵埃”被埋在成堆的瓦礫之下,自從去年六月以色列和美國聯合打擊伊朗核設施取得巨大成功以來,這些瓦礫就無法觸及。他說,伊朗人永遠不會被允許挖掘任何東西。
那么,或許這場戰爭是為了政權更迭,這才是阻止德黑蘭醞釀的一切邪惡計劃(包括核武器和恐怖主義陰謀)的最可靠方法?然而,事實證明,這場戰爭也并非如此。特朗普明確否認其目標是推翻伊朗神權政體——考慮到他在戰爭第一晚就向伊朗人民發出“解放時刻即將到來”的號召,這一說法令人震驚。在否認美國的目標是政權更迭之后,他又聲稱政權更迭已經發生,因為許多伊朗領導人已被殺害。
除了終止伊朗的核計劃外,特朗普還提出了另外三個他聲稱觸手可及的目標:削弱伊朗通過恐怖主義向任何地方投射力量的能力、摧毀伊朗海軍以及消除伊朗的導彈庫存和生產能力。與特朗普的許多其他承諾一樣,總統聲稱他將在兩到三周內實現這些目標。至于他將如何做到這一點,除了表示將“極其嚴厲地”打擊伊朗之外,其他細節并未明確說明。
然而一個月過去了,德黑蘭仍然控制著霍爾木茲海峽。特朗普只是說其他國家應該進入海峽,清理海峽,奪取伊朗的石油。他斥責美國人缺乏耐心;他說,兩次世界大戰以及朝鮮戰爭、越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的持續時間都比當前的這場戰爭長。他還對任何經濟擔憂不以為然。他承諾一切都會好起來,并告訴觀眾,就在一年前,美國還是一個“奄奄一息、步履蹣跚的國家”,是他親自拯救的。奇怪的是,特朗普聲稱,美國從未像他領導的這場針對伊朗的戰爭那樣,在經濟上為一場沖突——他稱之為“小征程”——做好如此充分的準備。
尼科爾斯認為特朗普“還說了一些可能會讓他后悔的話”:他誓言絕不讓以色列或美國在波斯灣的盟友“以任何方式受到傷害或失敗”,仿佛伊朗沒有對他們造成損害似的。他還向美國人保證,汽油價格將會下降(他們或許會這么做,但不會很快)。他再次威脅要轟炸伊朗所有的發電廠,如果伊朗拒絕……嗯,拒絕做他認為伊朗應該做的任何事,那么如果真像特朗普承諾的那樣徹底實施,這很可能構成戰爭罪。“我們勢不可擋,”他說,并指出美軍正在與“最強大的國家之一”作戰(這同樣是無稽之談:承認伊朗在戰前充其量只是二流強國,絲毫不會削弱美國軍隊的英勇)——美國或許勢不可擋,但如今伊朗已經掌控了世界能源供應的重要組成部分,美國總統似乎束手無策了。
尼科爾斯諷刺道“這次演講唯一的亮點在于總統沒有說的話”——他沒有像許多觀察家預期的那樣,讓美國民眾做好地面部隊進入伊朗的準備(如果他現在真的采取這樣的行動,就等于背叛了公眾,誤導了他們對戰爭走向的判斷);他也沒有像一些人預期的那樣,因為歐洲主要大國不愿加入一場并非由他們挑起的戰爭而持續感到憤怒,從而削弱北約并威脅退出該聯盟。
問題在于,如果他發表這番演講的目的是為了安撫民眾,那他顯然失敗了:眾所周知,事實是特朗普完全預期伊朗政權會在幾天或幾周內垮臺,而現在他卻驚訝地發現,一場大規模戰爭遠比他或他的國防部長海格塞斯(Pete Hegseth)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鑒于此,尼科爾斯認為,特朗普這番愚人節演講“根本算不上是一次提振信心的演講”:正如他自己可能會說的那樣,他顯得精神萎靡——含糊不清,而且經常重復一些老生常談的短語,這通常是他即興發揮而不是照著講稿念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現象(數不清他說了多少遍“前所未見”like nobody’s ever seen、“摧毀殆盡”decimated和“史無前例”never before)
最后他總結認為“這位總統似乎迷失了方向。或許他應該在講臺上多待一會兒,而不是向美國民眾和全世界暴露他有多么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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