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北京城里的15座“城”

首先是一道觀察題！

下面這些古建筑都坐落于北京，你能發現它們的共同點嗎？

如你所見，這些建筑大多由圓形和正方形組成，有一個強烈的中心和向四周層層擴展的態勢，對稱而有秩序。

——它們都是按照密宗“壇城”概念建造的一座座建筑化的壇城。

什么是壇城？它的另一個叫法是“曼荼羅”（梵文Mandala），“壇城”是它的漢語意譯。最初，它指在印度密教修法時，為防止“魔眾”入侵，劃設圓圈或修筑土壇而形成的修法壇場，后來則逐漸成為了一種精密復雜的對佛教宇宙觀的視覺化象征。我們熟悉的唐卡就是壇城的一種表現形式——修行者通過觀看唐卡這幅“思維地圖”，在腦海中構建壇場并進行修行（這個過程被稱為”觀想“）。

壇城有很多種，但基本都由圓形、方形等最簡單的幾何形構成，由中心向外逐層堆疊，比如下邊這兩種典型的壇城，是不是與最初你看到的那些古建筑已經很接近了？

就像唐卡是壇城的平面可視化一樣，建筑也可以按照壇城邏輯建造，成為壇城立體的可視化。北京現存的壇城建筑大致可以分成三類：

金剛寶座塔：金剛寶座塔一般由高大的塔座（代表金剛界神壇）和頂部的五座塔（對應“五部”）組成，就是金剛界曼荼羅直接的實體化。修行者繞塔行禮（轉塔）的過程，其實就是在物理空間中進入了壇城。（注：以下建筑繪制均有簡化，僅用于表現整體格局）

單體建筑：除了金剛寶座塔，北京還有一些按照壇城概念修建的單體建筑，它們都曾是藏傳佛教場所，盡管現在的功能已經大不相同。

建筑群：這或許是最接近“壇城”概念的一類，有的規模巨大，甚至真的像是一座城了（如頤和園須彌靈境，太復雜了我們沒畫...）

除了本文選取的15座建筑外，北京還有更多的壇城建筑；如果算上已消失或存在爭議的，數量就更可觀了。這些建筑大多修建于清代，而且基本集中在乾隆一朝，因為乾隆不僅自己熱衷于密宗，還將發展黃教（藏傳佛教格魯派）視作統治蒙古和西藏地區的一項重要舉措。

不過其實早在元代，忽必烈封薩迦派領袖八思巴為“帝師”，藏傳佛教就已經成為元朝的國教了，這也是為什么我能如今能在北京看到妙應寺白塔、居庸關云臺這些元代的壇城建筑。如果你對這段歷史有興趣，非常推薦你去觀看故宮今年首場大展——《萬法歸一：薩迦寺歷史文化與藝術》：

展覽位于故宮午門及東雁翅樓，通過來自故宮博物院、薩迦寺、布達拉宮、西藏博物館等機構的200多件文物，完整講述了薩迦寺近千年的歷史和藝術。而對于北京的觀眾們來說，薩迦寺不僅是遠方的藝術，也是北京歷史的一部分。當你走進故宮，眼前的文物與不遠處的雨花閣、北海白塔等建筑相互照應，這種歷史與當下的重合，或許會讓你對這座生活了很久的城市產生新的想象。劃動觀看展覽現場照片：

展覽還創新地邀請藝術家黃海創作了以壇城為靈感來源的當代藝術裝置《歸何處》。它與唐卡等文物并置，好像提供了一種新的具象化的壇城地圖，邀請觀眾在腦海里的“城”中行走：

展覽將持續至5月10日。希望這場展覽與這篇文章為你揭開了北京易被忽視的一角。

策劃：宋壯壯

信息、設計：郝好

參考資料：

1. 苗本超.曼荼羅空間意向啟迪的藏區城鎮與建筑設計初探[D].西安建筑科技大學,2014.

2. 張杭.“曼荼羅”藏傳佛教文化在園林景觀空間中的表達——以北京市五塔寺及周邊環境保護與提升為例[C]//中國風景園林學會.中國風景園林學會2014年會論文集（下冊）.清華大學建筑學院景觀學系;,2014:471-477.

3. 武振潔.北京的金剛寶座塔與壇城組群研究[D].北京建筑大學,2022.

4. 宿白.居庸關過街塔考稿[J].文物,1964,(04):13-29.

5. 張龍,高大偉,繆祥流.頤和園治鏡閣復原設計研究[J].中國園林,2008,(02):37-40.

6. 陳未,張建麗.北京藏傳佛教建筑研究路徑探索[J].建筑學報,2025,(S2):172-177.

7. 祁爽.圓明園正覺寺建筑研究[D].天津大學,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