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聲明:內(nèi)容取材于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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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許多事,都像是昭蘇草原上那沒來由的風(fēng)。
有的人還在時,我們只當(dāng)她是尋常的一棵樹、一株草,天天看到,也不覺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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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人去了,那風(fēng)里便忽然有了寒意。
人們這才想起,那紅衣烈馬的身影,原來是這天地間一抹不曾被風(fēng)雪掩埋的印記。
賀嬌龍離開我們,竟然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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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追風(fēng)的馬
人常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這話說得多了,像是掛在墻上的錦旗,紅是紅的,金是金的,卻摸不著溫度。
可賀嬌龍這個人,她是用自己那一把瘦骨頭,去硬生生地扛起了“責(zé)任”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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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女縣長,颯盡人間萬里風(fēng)。
人們對于賀嬌龍的印象,大概離不開一個“颯”字。
但鏡頭里意氣風(fēng)發(fā)的她,實際上不過是個連馬韁都攥不穩(wěn),卻偏要咬牙硬撐的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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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看過那個她從馬上摔進河里的片段。
冰冷刺骨的融雪河水,浸透了她全身的衣服。
肋骨斷了,胸腔也積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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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愣是從河里爬上來,擦掉臉上的泥水,說了一句:
“換一匹馬,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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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愛看英雄,卻總忘了英雄也是血肉之軀。
一個把體重操勞到只剩八十多斤的女人,哪里還有多余的脂肪去抵御那刺骨的冰水?
她不是不怕疼,她是不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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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不拍了,還有工資可以拿。
可要是那樣,她身后那千千萬萬農(nóng)戶的希望,可就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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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網(wǎng)友喜歡看她騎馬的視頻后,她就穿著那件紅斗篷,在雪原上一遍遍地跑。
那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凍得嘴唇發(fā)了僵,凍得頭上掛了霜,只為拍出那幾秒鐘能讓人記住昭蘇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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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不像個縣長,倒像是孤島上的一座燈塔,風(fēng)再大也不敢讓燈光熄滅。
她怕萬一滅了,就再沒人看見自己身后的那片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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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朽舊的橋
如果把賀嬌龍比作一個網(wǎng)紅,那她一定是這世上最累、最“笨”的網(wǎng)紅。
別人直播是為了賺錢,她直播,是為了“還債”。
還這片土地對她的養(yǎng)育之恩,還那些農(nóng)民看著她時,眼巴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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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直播事業(yè),起初真是慘淡得可憐。
直播間里冷冷清清十幾個人,彈幕里偶爾還飄過幾句嘲諷。
換成別人,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大小是個干部,何苦受這種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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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賀嬌龍,卻把這當(dāng)成了一場攻堅戰(zhàn)。
沒人看直播,她委屈得經(jīng)常偷偷哭,哭完以后,繼續(xù)笑臉面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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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誤白天上班,她把直播定在了清晨七點,六點半就起床。
播兩個半小時以后,剛好能趕上十點上班。
昭蘇和北京有兩個小時時差,北京時間的六點半,當(dāng)?shù)仄鋵嵤撬狞c半。
于是,在無數(shù)個萬籟俱寂的黎明,昭蘇縣城有一盞燈,總是比太陽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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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流量終于來了。
她直播間里的菜籽油、蜂蜜,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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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蹭蹭上漲的銷售額,有人眼紅了,說她是“網(wǎng)紅”,是“不務(wù)正業(yè)”。
聲音是刺耳的,賀嬌龍的心卻是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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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貨的傭金,她一分錢都沒有拿過。
上百萬的打賞,她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都劃到了公益賬本。
管他是不是網(wǎng)紅,只要村民們能過上好日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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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上,靜脈曲張得厲害,彎彎曲曲的像蚯蚓趴在腿上。
所以她一年四季都穿長裙,不是愛美,是遮丑。
嗓子也早就壞了,說話沙沙的,一直在吃著藥。
可她就是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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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時間,都流向了哪里?流向了一條條看不見的河流。
那是一條由農(nóng)產(chǎn)品匯成的河,河的對岸是農(nóng)戶們數(shù)錢時燦爛的笑臉。
她把自己當(dāng)成了橋,架在這條河上,日日夜夜地讓人踩著走。
走得久了,橋也就舊了,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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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打給團隊的那一通電話,不是交代后事,而是交代“一定要拍完”。
這像極了她的風(fēng)格。
到死,心里掛念的還是那片生養(yǎng)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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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遠去的人
她的徒弟周潔說,師傅走的時候,只有四十公斤。
瘦得蓋上一塊白布,床上平平的,好像什么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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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米六的個子,那一百多斤的鮮活,究竟是被什么一點一點磨沒了呢?
是直播間里那一雙雙渴盼的眼睛,還是那些壓在案頭怎么也批不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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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都不是。
是她心里的那團火,燒得太旺了,把自己當(dāng)成了柴,噼里啪啦地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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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嬌龍怕不怕?想來是會怕的。
她怕辜負了老鄉(xiāng)的信任,怕完不成任務(wù),怕流量跑了。
可她唯獨沒怕過那匹馬,沒怕過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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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難,她都試圖用自己的“紅”,去打破這片土地的沉寂。
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成功的是,昭蘇被人記住了,新疆的農(nóng)產(chǎn)品走出去了;
失敗的是,她終究沒能親眼看到自己種下的種子,長成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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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嬌龍走的時候,一片片雪花從天上飄下。
天還沒亮,殯儀館的門口就已經(jīng)站滿了手捧鮮花的沉默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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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烏魯木齊驅(qū)車趕來,有人從石河子連夜趕來。
他們或許沒有跟賀嬌龍說過一句話,甚至可能都沒親眼見過賀嬌龍。
可他來了,站在送行的隊伍里,只為了“送一送這個好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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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的清明,官媒再次輪番下場,細細地講述賀嬌龍的故事。
像是一場遲來的告別儀式,紀念這位馬背上的縣長。
人走了,榮譽來了,這大概是世間最無力、也最莊重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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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走得不孤單。
你看那央視的鏡頭,還有徒弟那止不住的淚水都是這人世間對她最真切的挽留。
她活成了一道光,即使熄滅了,光影也還留在人的視網(wǎng)膜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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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語
山高水長,物象萬千。
昭蘇的天馬還在奔騰,那呼嘯的風(fēng)里,似乎還夾雜著她爽朗的笑聲。
但愿賀主任在另一個世界,不再有直播排期,不再有墜馬風(fēng)險。
可以安安靜靜地吃一頓熱飯,睡一個踏實的覺。
可以做一回那個不用騎馬,只需看花的人。
那片草原記得她來過,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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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參考資料:
【面對面】賀嬌龍:“我熱愛我的家鄉(xiāng) 深入骨髓”——央視新聞
“我熱愛我的家鄉(xiāng),深入骨髓!” 紅衣策馬化春風(fēng),追憶賀嬌龍——濟南時報
清明時節(jié)憶嬌龍——新華社
賀嬌龍送醫(yī)搶救細節(jié)披露,最后一通電話讓人淚目……——央視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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