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亦不同歸，面對民族危亡，李自成南下搶地盤，張獻忠聯明抗清

很多人聊起明末農民起義，只記得李自成打進北京逼死崇禎，最后敗于清軍，很少有人留意，當初和李自成并肩起事的張獻忠，身后選擇和最終結局，完全走了另一條路。同樣是面對清軍入關的死局，一個南下搶地盤，一個余部聯明抗清，兩個選擇直接把兩家的命運掰得不成樣子，今天就嘮嘮這段容易被忽略的歷史。

1644年三月李自成打進北京，崇禎自縊煤山，明朝正式滅亡。誰能想到，僅僅一個多月，山海關一戰順軍慘敗，剛剛到手的江山直接化為泡影。清軍入關之后，李自成和張獻忠這對曾經的伙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李自成此戰輸得一干二凈，之前他一路收拾河南、拿下關中、攻取北京，眼瞅著就要坐穩江山，結果吳三桂引清軍入關，順軍精銳直接被八旗鐵騎沖垮。李自成退回北京匆匆稱帝，轉頭就西撤關中，打算靠著地形穩住陣腳。

那時候李自成三面受敵，北面是氣勢正盛的滿清八旗，東面是急著立功的吳三桂部，南面還杵著南明弘光政權。更麻煩的是，大順政權剛建立根基不穩，原本歸降的明朝官紳轉頭就反，山西河南沒留多少兵，清軍打來幾乎一觸即潰。

張獻忠的處境完全不一樣，1643年他就占據武昌自稱大西王，勢力主要盤在湖廣江西四川一帶。清軍入關的時候，主力根本沒沖著他來，大西偏居西南，短期內根本不用擔心正面扛清軍。加上早年張獻忠投奔李自成差點被殺，兩人早就結怨，對合作的看法本來就和李自成不一樣。

原本李自成打算依托潼關黃河天險守住關中，手里還有不少兵力，好好耗著未必不能撐住。多爾袞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直接派多鐸攻潼關、阿濟格走陜北，兩路夾擊形成合圍。1644年冬天潼關開打，順軍死守十多天沒丟，直到清軍調來紅衣大炮，防線才徹底崩潰。

潼關失守后，李自成做了那個影響一生的決定，放棄關中率主力南下湖廣，搶在清軍前面拿下江南。這個選擇看著挺合理，江南是財稅重地，拿下來就能有穩定的糧草軍餉，還能和原本駐扎在長江中游的順軍余部會合，避免被清軍分割包圍。

可這步棋錯得離譜，李自成直接把最后一塊根據地也扔了。連僅存的湖廣四府的駐防主力都全部帶走，等于直接退回到了最初流動作戰的狀態。這根本就是一場梭哈，沒了根據地，糧草兵員都沒地方補，軍隊士氣垮得比什么都快。

幾十萬大軍在湖廣到處流竄，連個落腳地都找不到，1645年五月李自成走到湖北通山九宮山，直接被地方武裝擊殺，死的時候才四十歲。曾經攻破北京的幾十萬大順軍，不到一年就土崩瓦解，沒了主心骨。

李自成身死的時候，張獻忠的日子也不好過，1644年十一月他才在成都稱帝建立大西政權，僅僅兩年后豪格就率清軍入川，大西軍一路敗退。1647年初張獻忠在西充鳳凰山抗清，直接被清軍射殺。原本大西軍該跟著玩完，誰知道他四個養子站出來，盤活了整個局面。

那時候大西軍也是四面楚歌，北面清軍追著打，東面南明部隊堵截，完全走投無路。四個當家的商量之后，決定先往貴州轉移，拿下云南當自己的根據地。這個思路和李自成的流動作戰完全不同，人家是先站穩腳跟，再談后續發展。

云南在當時真的是絕佳的落腳點，地處西南邊陲遠離清軍主力，境內多山易守難攻。剛好那時候云南土司沙定洲叛亂，推翻了鎮守當地的沐氏家族，整個云南亂成一團。大西軍進去沒多久就平定了叛亂，拿下昆明，開始休養生息攢實力。

想要在云南站住腳，就得獲得當地明朝官紳和士人的支持，畢竟之前大西軍是人家眼里的反賊。這么一來，聯明抗清的轉向就順理成章了。被俘的明朝官員楊畏知和孫可望談判，開出三個條件，核心就是放棄大西年號，這直接給合作鋪平了道路。

1651年大西軍正式和南明永歷政權聯合，接受明朝封號，改旗易幟之后直接成了南明最能打的軍事力量。這個選擇，直接把大西軍帶出了死局。

李自成的選擇讓大順軍迅速土崩瓦解，雖然李自成死后，李過、高一功等余部也和南明合作，組成夔東十三家在川鄂交界堅持抗清近二十年。可失去了統一核心，這些部隊始終成不了氣候，只能困在三峽山區偏安一隅，根本翻不起大浪。

張獻忠余部的選擇，直接打出了明末抗清最后的輝煌。李定國帶領整頓后的大西軍發動反攻，不到一年就收復湖南大部、廣西全省，桂林逼死清定南王孔有德，衡陽陣斬清敬謹親王尼堪，打出了兩蹶名王的戰績，當時天下思明的人心一下子就燃了，南明都看到了中興的希望。

可惜最后還是繞不開農民軍的老問題，內訌毀了一切。孫可望和李定國反目，孫可望直接帶著部眾投降清朝，把云貴的虛實全部告訴了清軍。第二年清軍三路攻入云南，南明徹底覆滅，李定國退守邊境堅持抵抗，最后得知永歷帝被俘，憂憤成疾死在了異國他鄉。

很多人會忍不住假設，如果李自成當年不選擇南下流竄，也找個地方經營根據地，歷史會不會改寫？其實這事很大程度上是時勢使然，李自成被清軍主力盯著，根本沒有從容經營根據地的時間。張獻忠余部能拿下云南，本來就占了地理和局勢的便宜，有足夠的緩沖空間。

但戰略眼光的差距確實不能忽略，李自成始終改不了流寇的思維慣性，到了需要穩根基的時候還是選擇流動作戰。張獻忠的養子們反而能放下身段，改弦更張，從流寇變成了正經的抗清武裝，這也是南明能多撐近二十年的關鍵。

當年李自成意氣風發進北京的時候，肯定想不到自己一年后就身死荒野。張獻忠在成都稱帝的時候，也想不到自己死后，義子們會和畢生對抗的明朝聯手抗清。這段岔路口的選擇，直到今天讀起來都讓人唏噓不已。

參考資料：顧誠 《南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