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源: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OpenSnow 是一款面向滑雪和單板愛好者的天氣預報 App,被滑雪圈的人喻為“最棒的天氣預報 App”。OpenSnow 不是官方氣象機構的出品,也不來自任何大牌廠商——它出自一家獨立的 App 初創公司,靠政府數據、自研 AI 模型,加上幾十年的高山生活經驗,做出了比任何同行都更精準的下雪預報(很快還會有雪崩預報)。
懂行的滑雪者都關注 OpenSnow。從美國的 Alpine Meadows 到歐洲的勃朗峰,從科羅拉多的 Crested Butte 到佛蒙特的 Killington,除非 OpenSnow 的預報員認為“可以去”,否則滑雪愛好者們不會貿然出發。這些預報員通過篩選和分析海量數據,為全球各地撰寫“每日雪報”。
“我算是 F 級名人,”OpenSnow 創始合伙人兼預報員布萊恩·阿萊格雷托(Bryan Allegretto)笑著說,“連 D 級都算不上。”
這款 App 在上個冬季尤其重要,因為這是有記錄以來最怪的冬天之一:美國西部日常降雪稀少,卻經歷了一輪極端的暴風雪周期,引發了歷史上最致命的雪崩之一;緊接著,融雪速度之快也是多年罕見,加州幾個度假村已經提前結束了雪季;與此同時,東部一直在下雪,雪季又厚又長,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在塔霍湖(Tahoe)山區追上了阿萊格雷托,和他聊了天氣、AI、雪崩,以及這款小小的天氣 App 是如何成為粉雪獵人最接近“預言神器”的存在:每天提供業內最新鮮、最易讀、最微觀精準的預報。還有兩個曾經一文不名的滑雪迷——阿萊格雷托和他在科羅拉多的搭檔、CEO 喬爾·格拉茨(Joel Gratz)——是如何白手起家,把一個 37 人的郵件列表,做成了一個 50 萬人的死忠粉社群。
本次訪談經過編輯,以確保內容清晰準確。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在新澤西長大。論降雪量,新澤西在美國算中等。你小時候的冬天是什么樣的?
我從小就癡迷天氣,尤其是極端天氣,比如東北風暴。我記得好像是 1989 年的那場暴風雪,重創了東海岸——下了兩到三英尺的雪,對澤西海岸來說是非常多的。我父親在公路管理局工作,所以他有比晚間新聞更厲害的工具。每次下雪他都負責調度鏟雪車,所以我記得自己一直跟著我爸追風暴。我不能坐鏟雪車,只能看著。長大一點之后,我就成了那個去幫鄰居鏟車道的人。我喜歡待在外面,待在雪里。上大學的時候,我經常出去幫女生們鏟門前的人行道,挺好玩的。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什么時候開始滑雪的?
我們當時會偷偷逃課坐大巴去滑雪,父母完全不知道。那是 90 年代,沖浪的人覺得單板滑雪很好玩,本地的沖浪店就開始組織大巴,一群沖浪的人涌上車去 Hunter Mountain。我們也會開車去波科諾山區夜滑,然后掉頭回來。我高中時也經常一個人開車出門——我、我的狗、我的背包。我會睡在加油站,然后去滑雪。在東北部追著風暴跑。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為什么喜歡追風暴?
因為天然的快感和快樂。我一直是個尋找心靈歸屬的人。我成長于一個混亂的家庭,破碎的家庭,我只想逃離。我是老大,一直想照顧我媽,確保她沒事。沒有人告訴我要去上學、要有一份事業。我只想做一些能讓自己有滿足感的事。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是怎么確定什么事能滿足你的?
對我來說,上大學本身就是一件大事,考慮到我的家庭背景。家里沒錢。但因為我媽太窮了,我能拿到助學金和獎學金。我本來想去賓州州立,但成績不夠。最后去了新澤西的一所公立大學 Kean,那里有氣象學專業。我們能去紐約市的 NBC,在綠幕前練習。在氣象學院的時候,我開始想:怎么才能既在滑雪和單板行業里工作,又能用上氣象知識?后來我去南澤西的羅文大學讀商科,中間還跑到夏威夷沖浪,又花了一年時間教單板滑雪。我的目標始終是不要做一份自己討厭的職業。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我猜你和大多數氣象學專業的學生不太一樣。
我們這些朋克、滑板少年、單板愛好者——和典型的氣象學書呆子有點不一樣。我是那個激進的風暴追逐者,性格鮮明。現在也還是。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不太符合傳統氣象主播的形象。
那時候沒有智能手機,也沒有社交媒體。如果你是氣象學家,要么進政府機構坐格子間,要么去保險公司做天氣風險評估,要么上地方電視臺。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他們也不會想讓一個大胡子的灰熊亞當斯出現在屏幕上。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為什么呢?
氣象學家都住在城市,因為工作機會都在那里。他們不住小山城。這正是行業里缺失的東西。2006 年我搬到塔霍湖時,我意識到根本沒有人信任天氣預報。大家更像是抱著一種“等看到了再說”的老派心態。如果你是平原地區的預報員,你就只是看一眼天氣模型,然后照本宣科地復述。薩克拉門托或里諾的氣象主播根本不在乎滑雪場!他們只會說“6000 英尺以上將有 3 英尺降雪”,然后就切到下一段了。可滑雪的人想知道的是:“等等,山頂會有風嗎?”我就想:那我們就專心做滑雪者真正想看的預報。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所以你那時候在塔霍湖一邊滑雪一邊做預報?
我在一個度假村辦公室上班,玩單板,業余做天氣。每天凌晨 4 點起床,在 9 點上班前先把預報做完。研究風暴怎么和這些山相互作用。我開始把自己的判斷郵件發給辦公室所有人,大家都說“發給我!發給我!”后來塔霍周邊的度假村也開始想用我的預報。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具體是怎么做預報的?
NOAA、GFS(全球預報系統)、加拿大模型、歐洲模型,還有德國、日本——這些政府都建立了自己的天氣模型來做預測,并且公開數據,誰都可以訪問。但你不能光看一個天氣模型就說,對,就是這樣。山區不是這么運作的。它要難得多。你不能依賴模型數據,分辨率太低,預測的網格區域太大,無法理解山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它會把天氣泛化處理。你硬照著做,就會犯錯。很多人就不會再聽你的了。我能比大多數人預測得更準,是因為我就住在那里,能修正很多這類錯誤。2007 年左右,我開了自己的網站,叫 Tahoe Weather Discussion。
(來源: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很潮的名字。
與此同時,我聽說科羅拉多博爾德有個叫喬爾的人。大家互相介紹,說:“你們倆在做同一件事!”他當時睡在朋友的沙發上,運營一個叫 Colorado Powder Forecast 的網站。還有猶他州的伊萬(Evan,后來加入了公司)。我記得他的網站叫 Wasatch Forecast。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英雄所見略同!
伊萬其實是在費城郊外長大的,離我只有一小時車程。我們都癡迷風暴和雪,都搬到了西部山區,都開了類似的網站。我們小時候要是認識,肯定是最好的朋友!總之,2010 年喬爾給我打電話說:“嘿,我在做一個網站,預報各個雪州的滑雪天氣。”他想讓我加入。他知道我的流量很大。他說:“我們一起做,別互相競爭。”我問:“工資多少?”他說,零。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而你居然就答應了?
我就是非常信任他。他也找了伊萬,但伊萬的反應是,把我的網站和流量白送給你?不行,這是我建起來的。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正常反應。
我就是那個二愣子,說,行。伊萬當時還是單身,我已經有老婆和兩個孩子了,兒子剛出生。我同時打兩份工,已經焦頭爛額了。白天在 Northstar 的麗思卡爾頓當客戶經理,忙得不行。Vail 集團剛剛收購了那家酒店,我們都覺得自己要丟飯碗了。我自己的網站也步履維艱。我太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做這件事了。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但當然也害怕。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那是 15 年前。OpenSnow 早期是怎么運轉的?
我們就是用腦子。最初就是這樣:用我們的腦子。看所有的天氣模型——所有政府模型的數據,加上飛機、衛星、氣球的數據。來源有上百萬個。我們做表格,修正預報模型里的錯誤。把數據拿過來重新組織,讓它適配山區。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手工的。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有多手工?
非常老派。所有度假村都在自己網站上發布降雪報告,是我手動一條條把它們敲進我們系統里:“3 到 6 英寸”。是我每天早上在后臺為每一個滑雪場逐個錄入。要花好幾個小時。
2018 年左右,我們建了自己的天氣模型來做我們之前手工做的事。我們叫它 METEOS。它是一個縮寫,但我連它代表什么都記不得了!METEOS 就是把我們的經驗和判斷變成公式,自動化所有流程,讓我們能在全世界范圍內建立網格,對任何 GPS 坐標進行預報。它會攝入這些數據,修正其中一部分,然后為世界上任何位置輸出預報。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當時賺錢嗎?
一開始很慘,只能靠廣告。我們從《丹佛郵報》挖來了埃里克·斯特拉斯伯格(Eric Strassburger),他全職加入的第一年就讓我們的廣告收入翻了一番。但 Google Ads 把我們的廣告費率砍了一半。光靠廣告不是一個好的長期策略。我們必須轉向 B 計劃,否則就要倒閉了。當所有報紙都開始對文章收費時,喬爾說:我們是每天寫專欄的氣象學家,但靠新聞式天氣是無法持續的!我們應該做一個天氣網站,做一個天氣 App。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從廣告轉向訂閱之后呢?
收入起飛了。我們能辭掉白天的工作,全職做 OpenSnow。公司爆發式增長。我們當時還在想:真的會有人付錢嗎?結果真的有!雖然他們其實仍然可以免費訪問網站的大部分內容。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2021 年底你們設了付費墻?
那是我們最慌的一刻!我們要丟掉 90% 的用戶了!但 10% 的死忠會留下來付費。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們的流量只下降過兩次:付費墻那次,還有新冠那次。其他時候每年都在漲。人們的反應是:我離不開這個東西。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我承認,我就是其中之一。其他天氣 App 對滑雪者來說都沒用。
只要是滑雪小鎮,所有人都在用 OpenSnow。塔霍湖那次雪崩發生時,我們一大早就接到搜救電話,幫救援人員做預報。我們現在是 Ski California、Ski Utah 的官方首席預報供應商,是國家滑雪巡邏隊的預報負責人,也是美國職業滑雪教練協會、美國大學生滑雪與單板協會、幾十個目的地和度假村的合作伙伴。喬爾不喜歡公開講,但我們的續費率、留存率和郵件打開率遠遠高于行業平均水平。
人們喜歡和一家有地下根脈的小公司建立聯系。我們是獨立的,全職 14 人,再加上季節工。大約一半人有氣象學背景,從本科到博士都有。我們的第一位員工是薩姆·科倫汀(Sam Collentine),博爾德的氣象學學生,2012 年作為實習生加入,現在是 COO,什么都管。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聽起來員工和訂閱者一旦加入就再也不走了。
所有人都留下來了!我們的聯合創始人安德魯·默里(Andrew Murray),喬爾的朋友,OpenSnow 的網頁設計師,在 2021 年左右離開了。但是的,人們覺得他們認識我們。他們 20 年來每天早上喝咖啡時都在塔霍湖讀我的預報!我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認出來。比如我的滑雪固定器壞了,去滑雪店問能不能借一副試用,店員看著我說:你是 BA 嗎?拿走,免費!聽起來挺爽——直到你只想和家人安靜吃頓飯,或者只想買一副手套。喬爾也一樣——人們會在雪坡上給喬爾搭神龕,看上去就像天主教的蠟燭陣。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收到很多惡意郵件或者私信嗎?
成千上萬。人們以為我能讓天下雪。我覺得他們以為不下雪就是我的錯。新冠期間也有人罵我:“你在鼓勵大家出門滑雪!”那不是 2020 年 3 月,是 2022 年 1 月。我后來把個人社交媒體都刪了。我從來不想成為聚光燈下的人。這就是為什么我開始用“BA”在預報末尾署名——我不想用全名。我做這些只是因為對公司有好處。喬爾很多年前就意識到,人們來我們這里看預報,也是來看預報員的。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到現在還保留人類預報員。即使 AI 現在也能做我們做的事。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AI 現在真的在做你們做的事嗎?
我們之前一直用 METEOS,直到這個雪季。12 月我們發布了 PEAKS,自研的機器學習模型。AI 接管了我們之前在做的事,而且做得更廣、更快,整個世界幾分鐘內就能完成。它能回過頭去攝取美國政府從 1979 年到 2021 年的全境天氣估算數據,然后修正其中的錯誤。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它為什么這么準?
PEAKS 出現之前,預報不夠具體。喬爾把以前的數據形容為“團狀的”——一大塊一大塊的色斑覆蓋在山脈上。就像你拿筆在紙上一壓,墨水會擴散開來。AI 更像是你只用筆尖輕輕一點。一個點,對比一個團。現在我們能知道,比如 Palisades 停車場會下多少雪,山頂又會下多少。不再是團狀,而是更清晰、更精確的輪廓。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怎么做到的?
所有天氣模型的輸出都是網格化的。每個網格點的數據本質上是這個網格區域的平均值。所以一個 25 公里分辨率的模型,是把 25 公里(約 16 英里)范圍內的數據取平均。這個范圍太大了,尤其在山區,幾英里的差距就能讓實際體驗天差地別。AI 把這些模型降尺度成更小、更小的網格。我們能訓練一個模型,把同一時期的低分辨率數據轉換成高分辨率的“地面真值”數據。然后這個模型就能把這套訓練泛化到全球的實時降尺度上。PEAKS 在學習風的模式、溫度梯度、地形和天氣模式,把這些因素全部串聯起來,學會如何把粗分辨率轉換成 3 公里的高分辨率,從而給出更精確的預報。我們基本上是教會了 AI 像我們一樣做預報,只不過比我們準 50%。現在我凌晨 4 點起床的時候,PEAKS 已經做完了。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如果 AI 能做,那你凌晨 4 點在做什么?
哦,我還是會做預報。我喜歡復核一遍,但其實沒必要。PEAKS 讓我可以把更多時間花在寫作上。以前我要花 4 小時做預報,再匆匆忙忙寫出來;現在我可以讓我的預報更有趣、更有意思。是的,AI 大概也能寫——但我想自己寫。重要的是和讀者之間的個人連接。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去年聯邦政府削減國家氣象局(NWS)和 NOAA 的經費,對你們的業務有影響嗎?
事情剛發生時我們討論過。做預報,你仍然需要人來發射氣象氣球、值守氣象站、采集原始數據。我們辦公室有些人很慌——他們的配偶或朋友被裁了。我們也想過,進來的數據會不會變少,模型會不會變得不那么準。但氣象界的反彈來得非常快。我覺得大家都在表達一個意思:有些重要的東西是不能砍的。所以那次沖擊其實很短暫。我們對未來擔心嗎?不,只要數據還在公開就行。沒有政府發布數據,我們活不下去。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么?
我們最近收購了一家叫 StormNet 的小公司,專門追蹤強對流天氣、閃電、冰雹和龍卷風的發生概率,剛剛上線。以前是“風暴還有一小時到達”,現在我們能說“7 天后這里可能有龍卷風”。下個雪季,我們正在做一個用 AI 預報雪崩的功能。目前雪崩預報還是手工的——人們要去野外測試積雪層,預報能力很有限。我們不是要取代雪崩中心,但我們的系統能綜合所有信息,包括坡度、之前的天氣和當前條件,做出更長遠的、針對具體地點的預警,更早提醒公眾。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這也能幫助挽救生命。
塔霍雪崩那次,事發前的星期天,我跟一個從 Frog Lake 小屋出來的人聊過。他本來是和后來被埋的那群人一起的。他告訴我:“人們總是覺得,哎呀沒那么糟。但我讀 OpenSnow。從你用的措辭里,我就能看出我們應該趕緊離開那里。我一點都不想跟那場暴風雪沾邊。”我們不渲染風暴,也不粉飾。我們唯一的動力就是準確。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那是塔霍 40 年來最大的暴風雪嗎?
1982 年我們 5 天下了 118 英寸雪,這次是 111 英寸,而這兩場規模相近的暴風雪造成了同等級別的悲劇。太多、太快了。當時一小時下 3 到 4 英寸雪,是我們見過最快的。我都不知道哪個故事更值得講,是 40 多年來最大的暴風雪,還是這些雪在 5 天內全部消失。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你會擔心 OpenSnow 的未來嗎?
我們剛經歷了至少 45 年來第二溫暖的 3 月。現在的天氣波動越來越劇烈。年度積雪量平均值差別不大,但比起 80 年代和 90 年代,變化要大得多。要么特別冷要么特別暖,要么特別干要么特別濕。
差的雪季肯定會影響我們的生意。整個行業都在受沖擊,我知道 Vail 和 Alterra 今年都損失慘重。通常我們沒事,因為塔霍干旱的時候,猶他或科羅拉多還在下雪,這是我們三大主要市場。我不記得有哪一個雪季整個西部都同時陷入低迷。今年是西部最糟糕的一年,但我們的流量還在繼續上漲——所有指標都在漲。東海岸今年表現不錯,日本和不列顛哥倫比亞也是。我們正在慢慢拓展到那些地方。
喬爾和我多年來反復有過同一段對話——兩周前我們又聊了一次:“你能相信我們做到了這一切嗎?這從來不是我們的目標。”我至今每天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從來沒向投資人借過錢,沒有 A 輪、B 輪、C 輪;有人來談收購,我們都拒絕了。
我只知道一件事:喬爾和我都不是出身富裕的人。我們從未追逐金錢或名聲,但兩樣都得到了,我覺得這正是因為我們沒有去追逐它們。我們一直追逐的是滑雪和預報粉雪的快樂,并把這份快樂帶給別人,我們只是想做一件讓自己開心的事。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3/26/1134470/the-snow-gods-how-a-couple-of-ski-bums-built-the-internets-best-weather-app/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