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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4000公里,新疆昌吉冰山愛樂合唱團100多位團員飛抵上海。平均年齡65歲的他們,日前在第41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jié)舞臺上,與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聯(lián)袂演繹大型交響合唱《冰山上的隨想》。
演出前兩周,1800張門票便已售罄。演出結束謝幕時,觀眾不約而同起身,掌聲像潮水般漫過音樂廳,指揮張誠杰三次返回舞臺鞠躬。觀眾席里,曾在新疆工作過的觀眾劉穎新淚流滿面:“看過上百場音樂會,這是我第一次落淚,在音樂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帕米爾高原。”
音樂會帶來的震撼和感動的背后,是一部作品長達十八年的精心打磨,以及一支非職業(yè)合唱團從無到有,從稚嫩到成熟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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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上
一句句打磨,用音符書寫帕米爾高原的史詩
2008年,身為昌吉學院音樂學院院長的周新華重看經典電影《冰山上的來客》時,被作曲雷振邦筆下的旋律擊中。“那些旋律里有帕米爾高原的風,有戰(zhàn)士們的赤誠,不該只停留在膠片里。”他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將電影音樂改編成交響合唱,用更恢宏的藝術形式,重新講述帕米爾高原上的紅色故事。
想法落地的第一步,便是爭取授權。當周新華輾轉聯(lián)系到雷振邦先生的女兒雷蕾時,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對方聽完他的構思,當即點頭:“父親當年為了創(chuàng)作這部電影音樂,在塔什庫爾干待了三個多月,他一定愿意看到這些旋律以新的方式活下去。”這份信任,成了周新華堅持下去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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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華
改編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花兒為什么這樣紅》是幾代人的集體記憶,如何既保留原曲的韻味,又賦予其交響化的厚重感,成了周新華最大的難題。他反復聆聽雷振邦的原版旋律,萃取塔吉克族鷹笛的蒼茫質感,融入新疆少數(shù)民族音樂的獨特節(jié)奏,一句一句打磨,一個音符一個音符調整。
“有時候改到深夜,對著手稿發(fā)呆,覺得哪里不對,就推倒重來。”周新華說,那些年,他的辦公桌上永遠放著紙筆,就連吃飯時想到一個好點子,也會立刻放下碗筷記錄下來。
多年前在上海音樂學院進修時,周新華夢想能有一部自己的作品,登上這座城市的舞臺。如今,他終于夢想成真。音樂會上,周新華以男高音身份飾演楊排長。旋律漸起,他的歌聲穿透交響樂團的伴奏,臺下不少觀眾悄悄拭去淚水。“創(chuàng)作這個樂章時,我腦海里全是那些為國家、為民族獻身的英雄,我想把這份敬意,唱給每一個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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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上
大學生張揚看完演出后感慨:“以前總覺得新疆音樂離我們很遠,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好的音樂從來沒有地域界限,它能跨越山海,打動每一個人。”
一群愛唱歌的普通人,從昌吉唱到上海
2015年,《冰山上的隨想》迎來首演,擔綱合唱的正是周新華牽頭組建的冰山愛樂合唱團。這支如今100多人規(guī)模的隊伍,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像滾雪球一樣慢慢累積而成——團員們大多是企事業(yè)單位的退休人員,平均年齡65歲,很多人從合唱團初創(chuàng)時期就一路相伴,陪著《冰山上的隨想》一起成長,對這部作品、對這個集體有著難以割舍的感情。
在冰山愛樂合唱團成立之前,周新華早已開始為作品的落地鋪路:他先將作品片段交給昌吉學院音樂學院學生合唱團,以鋼琴伴奏的形式進行試驗性演唱。隨著八個樂章逐步構建完成,他在自己組建的冰山合唱團里反復試教、試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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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愛樂合唱團
對于一支業(yè)余團隊而言,混聲合唱的四個聲部能完整學唱下來已是艱巨任務,合唱團的人員也歷經更迭、有去有來,始終難以穩(wěn)定。更讓他們困擾的是,即便全團終于掌握了所有聲部的演唱,也苦于沒有交響樂團伴奏,只能默默等待合適的時機。
直到2023年,這份等待才有了回響——他們與?昌吉州庭州愛樂樂團初次試排這部作品,終于實現(xiàn)了全樂章交響合唱的完整編制呈現(xiàn)。從2008年動筆創(chuàng)作,到2023年完整呈現(xiàn),走過了15年。隨后,這部作品被新疆愛樂樂團看中,2024年在烏魯木齊藝術中心音樂廳演出,大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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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張誠杰
登上“上海之春”的舞臺,冰山愛樂合唱團團員趙麗華心中感慨萬千:“我們就是一群愛唱歌的普通人,有音樂老師、文藝院團演員,也有公務員、醫(yī)生、公司職員。沒想到我們能陪著這部作品,從昌吉的小舞臺,一步步唱到上海。”為了“上海之春”的演出,團員們曾每天排練四個小時以上,有人感冒發(fā)燒,吃點藥就立刻回到排練廳。
返場時,《花兒為什么這樣紅》的熟悉曲調響起。舞臺上,滬疆兩地的藝術家并肩演繹,臺下,全場觀眾跟著哼唱,沉浸在音樂之中。
“《冰山上的隨想》令人動容。”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常任指揮張誠杰說:“一部作品能凝聚創(chuàng)作者十余年的心血,承載眾多演員的接力,背后一定有太多不為人知的堅持與熱愛。致敬所有臺前幕后守護這部作品的人,也希望這份感動能繼續(xù)傳遞下去。”
原標題:《從新疆昌吉到“上海之春”,平均年齡65歲的他們,唱響《冰山上的隨想》》
欄目主編: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吳桐
圖片來源: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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