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書寫 告慰英靈

李寶群

話劇《鄧世昌》劇照。 國家大劇院供圖

話劇《鄧世昌》又將在國家大劇院上演。其創作始于2023年初，我研看了大量歷史資料，又前往威海、廣州、福州采風，采訪多位史學專家。劉公島上，水師遺跡隨處可見。海面上，硝煙仿佛仍未飄散。乘船出海，直向當年的海戰戰場，仿佛仍能聽到炮聲，仍能看見致遠艦直撲敵艦而去，爆炸，沉沒，我的心仿佛也沉向冰冷的海底，又和英靈一起緩緩升起，一起眺望遠方……歷史并不遙遠，英靈并未遠去，他們在不息的海浪聲中望著一代代后來者。

寫甲午海戰和鄧世昌的作品有很多，電影《甲午風云》、電視劇《北洋水師》，話劇、滬劇、歌劇等，如何從內容到形式有新意有突破，做出我的“這一個”？今天再寫甲午戰爭、寫鄧世昌，還必須寫出甲午之敗的深層原因，必須思考：大清為什么會大敗慘敗？北洋水師為什么會全軍覆沒？鄧世昌為什么寧與敵艦同沉、寧葬身大海，也不茍活偷生？

我希望做一部有藝術品質和長久生命力的好戲，做一部致敬鄧世昌的戲，做一部反思歷史教訓的警世之作。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若不認清世界發展格局和歷史大趨勢，不積極變革、強軍強國，還會大敗慘敗。為此，我傾盡全力書寫了鄧世昌置身其中的那個時代，在大歷史、大時代的背景中寫人。

兩次鴉片戰爭，洋人靠堅船利炮重創大清，大清簽訂《南京條約》《北京條約》。晚清王朝腐敗之極荒誕之至，鄧世昌等水師將領掌握了西方先進的軍事技術，有熱血有理想有戰斗精神，但他們的熱血豪情改變不了國家現狀，改寫不了戰爭結局，他們是腐朽制度、腐敗政治的犧牲品。這一悲劇，留下了沉痛的歷史教訓。

人物是一部劇成敗的關鍵。我將大量筆墨用于塑造鄧世昌的藝術形象，正是一批批像他這樣的人鑄就了民族精神。但今天寫鄧世昌不能概念化、簡單化，更不能圖解，要塑造有血有肉、有生命溫度、有豐富內心活動、有發展有成長的鄧世昌。劇本以鄧世昌為主線，展開慈禧、李鴻章、丁汝昌及水師管帶、普通士兵等眾多歷史人物。在多重戲劇沖突中、尖銳的戲劇情境中，寫他的選擇、他的心路歷程。劇中有一條在他內心奔涌不息的精神之河，同時充分展開鄧世昌的個人生活。他是兒子，對父母有情；他是丈夫，對妻子有情；他是父親，對未出生的孩子有情，他有著十分豐富的個人情感世界。對李鴻章、丁汝昌、劉步蟾等，我力求寫出他們內心的復雜與豐富。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這是一部鄧世昌的悲劇，也是一部第一代中國海軍精英、第一批中國海軍留學生的集體悲劇。具體寫法上，我不想重復影視劇的敘事方式，選擇了“倒敘”，從大海深處鄧世昌的靈魂述說打開全劇，引領觀眾慢慢走進歷史時空，結尾又回到了鄧世昌的靈魂述說。我還采用了寫實與表現、寫意結合的手法，并融入詩化和象征。舞臺處理虛實結合，充分利用假定性，利用燈光、音樂、聲效等綜合手段營造舞臺氛圍。

甲午海戰的歷史教訓讓人刻骨銘心，鄧世昌的愛國情懷和不畏強敵、勇于犧牲的英雄氣概讓人蕩氣回腸。我希望以此劇告慰逝去的靈魂，也希望和觀眾一起走進那段歷史，以史為鏡，思考當下。

(作者為話劇《鄧世昌》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