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犧牲，部隊失聯，緊要關頭我參與的一次冒險行動改變了戰局

我是參加過1979年對越自衛還擊戰的老兵吳子賢，這場仗過去四十多年，有一段經歷每次想起來都后背發緊，從來沒跟外人細講過。總攻打響才短短幾天，我們團就掉進了絕境，團長犧牲，部隊分散失聯，全團困在高地里進退不得，只能靠我們幾個人闖十幾公里敵占區送一封救命信。

那時候開戰準備時間倉促，我們對越南縱深的敵情、地形都沒摸透，戰役初期打得不如預期。41軍三個師執行穿插任務，121師先頭部隊最早打進縱深八十多公里，順利完成了斷敵退路的任務，另外兩個師都被敵人頑強拖住，沒能按計劃推進。

上級急令我們121師361團抽兵北上安樂，協助友鄰圍殲敵師部，要求我們不等收攏部隊就立刻出發。那會我們團已經連續打了六天，全團大部分人斷糧，戰士們累得站著都能睡著，1營3營都還失聯，只有2營收攏在團指附近。我們提了能不能緩一天收攏整備再出發，可軍令緊急，首長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出發。

這次倉促出發付出了慘痛代價，短短兩天我們就犧牲了一百多人，包括時光銀團長在內好幾位營連干部都沒了。團指過棟替吊橋的時候遭遇越軍伏擊，時光銀團長當場中彈犧牲，彭福信副師長身負重傷，剩下的人只能退到附近的高地上組織防御，孤立無援。那天晚上是我這輩子過過最漫長、最煎熬的一夜，全團都籠罩在絕望里。

那時候我們擔心密碼可能已經泄露，發電報不安全，必須派人當面去安樂找41軍前指送信，說明情況請求救援。說句實在話，這任務跟送死去沒區別，全程要穿十幾公里敵占區，連我們自己都說不清現在在哪，更別說找軍前指了。

一開始點了軍務股許參謀帶隊，臨出發許參謀說自己看不懂地圖，認不出去安樂的路。這可太要命了，人犧牲了無所謂，信送不到，全團都得埋在這。首長想來想去，找上了我這個作訓股的測繪員。

我那會根本沒工夫多想，我們團是塔山守備英雄團，團長戰前就跟我們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趕緊抓緊時間默記地圖，把身上可能泄密的東西都整理好，還在路上撿了一枚手榴彈別在領口，拉火環露在外頭，真要是被敵人圍住，我絕不當俘虜。

我們一共五個人出發，我安排自己帶通信兵走前面開路，剩下的人在后面拉開距離跟進，萬一遇上敵人，還能互相有個接應。那會神經繃得快斷了，眼睛一刻不敢停，就靠著記在腦子里的地圖，一段一段對著地形往前挪。

走到北干的時候，我看見屋檐下躺著個穿黑衣服的人，看不出死活，當時渾身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蹲在草叢里躲了半天沒動靜，才敢接著往前走。后來后面的戰友說，他們當時確實發現了越軍活動，兩邊都摸不清對方底細，誰也沒先動手，也算撿了條命。

快到那念村的時候，我對照地圖估摸，離安樂應該不遠了。剛過橋就聽見村里傳來雞飛狗跳的聲音，我們趕緊鉆進甘蔗地里躲著。沒走幾步，我居然聽見有人說普通話，我心里一動，慢慢湊過去一看，居然是我們團戰前抽去123師的老兵，他還認得我。

我們別提多激動了，他趕緊把我們帶到他們連長那里。連長說你們命真大，這個山頭我們天亮才打下來，早來一個小時你們都沒命。剛說完，哨兵跑過來報告，說右前方有幾個人往我方運動，我當場就笑了，那就是我們后面的戰友啊。

消息傳到軍前指，張序登軍長立刻下令派坦克來接我們。那會軍長剛帶前指到安樂一天，前一天剛收到我們團那封語無倫次的求救電報，整個軍前指都在擔心我們361團是不是已經沒了。

進了作戰室，我們把王士誠副政委的親筆信交上去，把團里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首長們看完信，個個神情凝重，我們團打得太苦了，團長犧牲，斷糧兩天，傷兵缺藥，就守在高地上等死。

張軍長跟李參謀長商量之后，馬上調整了部署，取消了我們團北上的命令，讓我們就地防御，還立刻組織了一千多人的送糧彈隊伍，打通安樂到班俊的運輸線，給前沿部隊送補給。就是我們這次送命一樣的送信，給軍首長調整部署提供了關鍵依據，整個戰局很快就扭轉了。

沒過兩天，121師拿下扣屯封住了岔路口，122師攻占朔江開始清剿殘敵，123師也把戰線推到了河安南郊，斷糧三天的部隊得到補給，一下子穩住了陣腳。后來我看張序登軍長的生平才知道，這件事被評價為戰場反敗為勝的關鍵，還得到了許世友司令員的好評，這么多年我們團總結都是一筆帶過，要不是看到這個介紹，這件事說不定就埋沒人海了。

戰后團里提拔我當團作訓參謀，還給我記了二等功，這份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是那天一起出發的五個兄弟，是全團死戰不退的弟兄們換來的。這么多年還有人傳我們團識圖用圖差，老是迷路，其實根本不對，那次也就報錯過一次坐標，后來我們給炮兵指示目標，誤差都在一百米以內，從來沒誤擊過，這些都是有電報可查的。

這場仗過去幾十年了，我每年都會想起那些沒回來的弟兄，想起出發前許參謀和戰友相擁淚別的樣子。我們能活到現在，過上太平日子，都是這些弟兄拿命換的，這件事我們不能忘，也忘不了。

參考資料：《老兵》 團長犧牲，部隊失聯，緊要關頭我參與的一次冒險行動改變了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