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盛唐詩人大多都是高光開局慘收尾,你肯定舉雙手贊成。李白被流放夜郎,半輩子顛沛流離,杜甫窮了一輩子,最后客死在湘江的孤舟上。就連王維都差點丟命在安史之亂,王昌齡連叛亂都沒熬過,半路上就被刺史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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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有這么一位,和李杜同處一個時代,和李白稱兄道弟,還是杜甫眼里的前輩,卻活成了所有盛唐詩人羨慕的樣子。他歷經武則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四朝,在官場摸爬滾打五十年,一路升遷從來沒被貶過。86歲告老還鄉,皇帝親自寫詩送行,太子帶著滿朝文武給他餞行,最后安然善終,這個人就是賀知章。
很多人只知道他寫了兩首《回鄉偶書》,知道他金龜換酒的風流事,卻很少有人琢磨,在政變不斷黨爭頻發的盛唐官場,沒頂級門閥加持的賀知章,憑啥躲過所有風波,全身而退得善終。
賀知章出身普通,沒有可以躺贏的家世背景,能進官場全靠自己的本事。36歲那年考中狀元,那時候武則天掌權,晚年朝堂亂得一塌糊涂,酷吏橫行,文官武將稍有不慎就抄家滅族。和他同期的才子陳子昂,名滿天下最后還是冤死獄中,只活了41歲。剛入仕的賀知章一腳踩進渾水,卻穩穩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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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入仕做的是國子四門博士,后來遷太常博士,都是管文教禮儀的官職。手里沒什么惹人眼紅的權力,自然而然就遠離了朝堂最核心的權力廝殺。
那十幾年里,從武則天晚年到唐中宗復位,再到一次次政變,皇位換了好幾茬,朝堂官員殺了一批又一批。很多人早上還身居高位,晚上就身首異處,賀知章卻像個局外人,不管誰輸誰贏,他的官沒丟,還一步步往上升。
不少人覺得賀知章能順風順水,全靠會鉆營會來事。翻遍新舊唐書的正史記載,他能站穩腳跟,最核心的底氣從來都是過硬的專業能力,沒什么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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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章一輩子大多時候都在和文字典籍禮儀打交道。開元年間名相張說主持修撰大型典籍,第一個舉薦的人就是賀知章。他在書院潛心修書,分內的事做得滴水不漏,從來不對朝堂權力斗爭發表半句看法。
后來他歷任太常少卿、禮部侍郎,不管是主持科舉考試,還是制定朝廷禮儀,每件事都辦得妥妥帖帖,挑不出半分錯處。盛唐科舉本來就是朝堂派系爭奪的重點,多少官員因為主持科舉出了錯,被貶官流放,賀知章從來沒出過能被人抓住把柄的紕漏。
開元天寶年間,朝堂上的黨爭就沒停過。姚崇和張說斗,李林甫和張九齡斗,李林甫獨攬大權口蜜腹劍,多少官員因為站錯隊說錯話,被羅織罪名抄家滅族。就連當朝太子李亨,都被李林甫逼得兩次離婚,天天活在恐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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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章從頭到尾沒摻和過任何派系,不巴結誰也不得罪誰,誰當政他都只干好自己分內的工作,不參與任何權力謀劃。不管是哪一派掌權,都挑不出他工作上的錯,也沒法把他拉進派系斗爭,自然也就沒人把他當成對手要搞他。
對比和他交好的李白,仗著才名讓高力士脫靴,得罪了權貴,最后只能黯然離開長安。杜甫因為替被貶的房琯說話,觸怒了皇帝,一輩子再也沒得到重用。盛唐的才子們,大多仗著一身才氣,要么指點江山批評朝政,要么站隊押注想謀前程,最后大多栽在這里。只有賀知章,始終守著自己的邊界,從來不越雷池一步。
很多人都知道賀知章自號四明狂客,愛喝酒,還是飲中八仙之首,天天和李白張旭湊在一起喝酒寫詩,看起來狂放不羈。但他的狂,從來只在酒桌和筆墨里,絕對不會帶到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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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唐書里記載,賀知章晚年更加縱誕,每天和文人墨客飲酒游樂,善寫草隸,當時的人都想求他的筆墨,他也從不推辭。第一次見李白,就解下金龜換酒,暢飲終日,留下千古佳話。可就是這個看起來放浪形骸的狂客,在朝堂上從來都是謹守本分,從不說一句出格的話,從不做一件越界的事。
李林甫當了十九年宰相,鏟除了數百個異己,連張九齡都被擠出長安,可他從來沒動過賀知章。賀知章還被任命為太子賓客,成了太子的老師,官越做越大。當時太子被李林甫針對得朝不保夕,很多和太子走得近的官員都被除掉,賀知章當了多年太子賓客,不僅沒被牽連,還一直被唐玄宗信任,這份分寸感,整個盛唐官場沒幾個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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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狂,是給外人看的文人風骨,他的穩,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清醒。他明白,在波譎云詭的朝堂上,恃才傲物只會給自己招來禍端,放浪形骸的文人形象,反而能讓掌權者放下戒心。喝酒寫詩練書法,只是給自己找了個遠離權力紛爭的保護殼,他從來沒真的醉糊涂過。
天寶三載,86歲的賀知章做了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決定,上書唐玄宗請求告老還鄉,回鄉入道修行。那時候正是李林甫權勢最盛,唐玄宗晚年怠政,朝堂矛盾越來越深的時候。多少人擠破頭想留在長安爭權奪利,賀知章卻主動選擇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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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準了他的請求,還給了他前所未有的禮遇,把家鄉的鏡湖賜給他當放生池,給他兒子升職授官,還親自寫了三首詩送行。甚至讓太子李亨帶著滿朝文武,到長安城外給他餞行,這份待遇,整個盛唐的文人里找不出第二個。
回到闊別五十年的家鄉,看著熟悉的山水,村口不認識他的孩童笑著問客從何處來,賀知章寫下了流傳千古的《回鄉偶書》。回鄉沒多久,賀知章就黯然離世,享年8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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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人均壽命只有三四十歲,86歲已經是難得的高壽,更難得的是,他一輩子沒受過貶謫,沒經歷過流放牢獄,從入仕到離世順風順水,善始善終。他去世后沒多久,安史之亂爆發,長安淪陷朝堂洗牌,當年風光無限的權貴文人死的死逃的逃,顛沛流離。賀知章早已黯然落幕,完美躲過了這場席卷大唐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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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大多只記得他的詩,他的酒,他的狂放,很少有人注意到,他這一生,活成了盛唐文人里最難得的圓滿。
參考資料:《舊唐書》 賀知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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