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天七夜,石家莊晉州石津總干渠邊,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盯著渾濁的河面。等來的不是奇跡,而是四具冰冷的遺體。三個大活人跳下水去撈一個落水女孩,結(jié)果沒一個人能上來,這事兒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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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倒回3月30號那個黑夜。夜里快十一點半了,沿街的鋪子大半都熄了火。徐闖是個實在人,自己開的烤魚店,打發(fā)走伙計和媳婦后,他一個人在后廚忙活。
前陣子在他店里掌勺的小伙子趙天源溜達過來找老大哥嘮嗑。不遠處,派出所的輔警馬秋詩正拿著手電筒,沿著河堤步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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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一聲凄厲的“救命”,把這三個毫無交集的人死死綁在了一起。
那時候正趕上春灌,干渠里放了水。這河邪門就邪門在,表面看著平平靜靜,底下的暗流急得能絞死人。更坑人的是,兩岸的護坡被水泡得發(fā)滑,綠苔一蹭一層,別說人站著,連只野狗都難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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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徐闖手里的抹布一扔,趙天源跟著就往外沖,馬秋詩也打著手電狂奔過去。水面上,一個女的正在撲騰,眼看著就要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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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常人,可能先在岸邊找竹竿繩子,但這三個男的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撲通撲通全扎進了刺骨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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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太急了,坡太滑了。他們拼了命把人往岸邊推,可岸上連個能搭把手抓一把的鐵欄桿都沒有,底下的人借不上力,上面的人使不上勁。短短幾分鐘,暗流像張大嘴,把四個活生生的人全吞了進去,連個水花都沒多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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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整個晉州都炸了。救援隊拉網(wǎng)式的往下找,白天黑夜連軸轉(zhuǎn),冷風跟刀子似的刮。找了七天,在下游十幾公里的地方,噩耗接連傳來,四個人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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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三個救人的英雄底細被扒出來時,大伙兒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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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闖才36歲,別看是個炒菜的老板,他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武警退伍兵。當年在部隊那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硬漢,二等功、三等功拿了一籮筐,還是“十大標兵士官”。家里頭,倆孩子一個兩歲一個一歲,正等著爹回家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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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源,才19歲啊!毛頭小子一個,平時在店里勤快老實。聽到喊救命,這年輕娃娃連害怕都沒學(xué)會,就跟著老大哥跳了下去,把命永遠留在了這個春天。
馬秋詩,三十來歲的輔警,同樣是個退伍兵。穿著那身制服,他沒丟了部隊的魂,聽到呼救,他沖得比誰都靠前,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這份職業(yè)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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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都是家里的頂梁柱,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但在那一秒,他們骨子里的熱血壓過了求生的本能。
可回過頭來想想,這悲劇真就純屬意外嗎?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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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水流那么急的灌溉渠,旁邊連個像樣的防護欄都沒有,別說是救生圈、救生繩了,到了晚上連盞照明的燈都湊不齊。這就好比挖了個深坑卻不蓋蓋子,全靠人的道德和善良去填。英雄們拿命去搏,卻敗給了極度缺失的安全設(shè)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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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當?shù)匾呀?jīng)準備給他們申報見義勇為和因公犧牲,撫恤金也給到了最高標準,河堤上也終于開始張羅著裝護欄、放救生圈了。可這遲來的補救,換不回那三個鮮活的生命,也抹不去四個家庭一輩子的傷疤。
但愿這用四條命換來的教訓(xùn),別再只是一陣風,愿英雄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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