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一輩人常說,這世上有些恩情,不是你想報就報得了的,有些話,不是你聽懂就能信的。
可偏偏有些事,你不信都不行。
我要講的這個事,是我親身經歷的,到今天想起來,后背還是一陣一陣發涼。
那天傍晚,我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樹枝刮破了我的臉,我顧不上疼,腦子里就一句話在轉——"你妻子今晚穿的紅衣,千萬別脫。"
這話是她說的。
就在幾個時辰前,在我山上那間破草棚里,她躺在我懷里,嘴唇蒼白,氣若游絲,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說的。
我叫阿山,是個砍柴的。
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娶了秀娘。
秀娘長得好看,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好多人說我阿山是祖墳冒了青煙,一個砍柴的,怎么就娶到了秀娘。
可我知道,秀娘嫁給我,不是因為我有錢,是因為她爹病重那年,全村沒一個人肯借糧,是我把攢了半年的柴錢全給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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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說,這世上好人不多了,嫁你,我認。
我們成親三年,日子雖然苦,但心里是甜的。
可就是從去年開始,事情變了味。
村東頭的趙大戶,家里有良田百畝,鎮上還開著鋪子,他看上了秀娘。
明面上他不敢怎樣,暗地里卻沒少使壞。今天派人來說要買我的柴,壓到一文錢一捆;明天又讓人傳閑話,說秀娘在家不守婦道。
我忍了。
秀娘也忍了。
可那天,趙大戶的管家攔住我,塞給我一錠銀子,笑嘻嘻地說:"阿山啊,我家老爺說了,你要是識趣,把秀娘送過去伺候幾天,這銀子就是你的。"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銀子摔進了泥里。
從那以后,我心里就像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
我怕趙大戶報復,就加倍上山砍柴,想多攢些錢,帶秀娘離開這個村子。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進了深山。
可老天爺好像故意跟我過不去,我走著走著就迷了路,越走越深,越走越偏,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片我從沒來過的林子。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聲音是從一叢灌木后面傳來的。
我撥開樹枝,整個人愣住了。
一個女人倒在地上,衣衫上全是血,面色白得像紙。她的左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把旁邊的落葉都染紅了。
她大概二十出頭,眉眼生得極好看,不像是山里的人。
"救……救我……"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但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里面全是求生的渴望。
我沒多想,把她背了起來,一路跌跌撞撞背到了我在山腰搭的那間草棚。
那草棚是我平時砍柴累了歇腳用的,三面透風,只有一張草鋪,一床破被。
我把她放在草鋪上,撕了自己的衣擺給她包扎傷口。血太多了,布條很快就被浸透了,我又撕,又包,來來回回好幾次,才勉強止住了血。
她燒得厲害。
整個人縮成一團,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
山里夜晚的風硬得像刀子,草棚擋不了多少寒氣。我把唯一的破被裹在她身上,可她還是抖。
"冷……好冷……"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衣襟,指尖冰得嚇人。
我猶豫了一下。
我是個有家室的人,可眼前這女人要是再不暖過來,怕是撐不過今晚。
我咬了咬牙,掀開被子,躺到了她身邊。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整個人貼了上來,臉埋在我胸口,手臂緊緊箍著我的腰。她的呼吸又急又燙,噴在我脖子上,燒得我渾身發僵。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我懷里一點點回暖,抖動也漸漸小了。
她的嘴唇無意間擦過我的鎖骨,我心跳猛地加速,喉嚨發緊,整個人像被火烤著一樣。
"別……別走……"她在半昏迷中呢喃,手指攥得更緊了。
那一整夜,我幾乎沒合眼。
不是不困,是不敢動。
懷里的女人像一團火,燒得我心里七上八下,腦子里全是秀娘的臉。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阿山,你是去救人的,別亂想。
天快亮的時候,她醒了。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她看著我,目光平靜,卻好像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你是個好人。"她說。
"你傷好些了沒?"我趕緊坐起來,往旁邊挪了挪。
她沒回答我的話。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話。
"聽好了。"
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虛弱的樣子,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你妻子今晚穿的紅衣,千萬別脫。不管發生什么,不管誰讓她脫——"
"你都不能讓她脫。"
我愣住了,想問為什么,可她的手一松,整個人往后倒去,再次昏了過去。
我叫了她好幾聲,她沒應。
但她臉上的血色回來了,呼吸也平穩了,看樣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我心里發慌,她那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腦子里。
秀娘?紅衣?為什么不能脫?
我沒有再等,留下了干糧和水,轉身就往山下跑。
我跑到家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推開院門那一刻,我的腿差點軟了。
堂屋的油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漏出來。秀娘坐在桌前,手里拿著針線,正低頭縫著什么。
她穿了一身紅衣。
那紅衣我從沒見過。
料子不是我們家買得起的那種粗布,看著像綢緞,顏色紅得正,紅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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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聽見動靜抬起頭,笑了一下:"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晚?"
"你……這衣服哪來的?"我嗓子發干,指著她身上。
秀娘低頭看了看,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奇了,我也說不清。今天下午我翻箱子找布頭,在箱底發現的,疊得整整齊齊,我不記得咱家有這個,但穿上還怪合身的。"
她站起來轉了個圈,衣擺揚起來,像一朵紅花。
"好看不?"
我沒說好看,也沒說不好看。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千萬別脫。
"秀娘,今晚這衣服你別脫。"
"啊?"她以為我開玩笑,笑著拍了我一下,"睡覺也穿著?"
"對,睡覺也穿著。"
秀娘看出我不是在說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阿山,你今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總不能說我在山上救了個女人,跟她在草棚里待了一夜,然后她讓我回來告訴你別脫紅衣裳吧?
"沒事,聽我的就行。"
秀娘看著我,眼神里有疑惑,有擔心,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
她最后點了點頭:"好,你說不脫就不脫。"
我長出了一口氣。
可氣還沒出完,就被堵了回去。
院子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那聲音不大,三下,很有節奏。
咚。咚。咚。
我心里一咯噔,走到門口問:"誰?"
沒人應。
"誰?"我又問了一聲,嗓門提高了。
還是沒人應。
我正想開門看看,秀娘忽然在身后說:"阿山,別開。"
我回頭看她,她的臉色在燈光下有點發白。
"這門敲得不對,"她低聲說,"活人敲門,不會是這個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