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4月11日報道,面對以一份不盡人意的和平協議來結束一場不得人心戰爭的前景,唐納德·特朗普似乎想出了一個精明的自保策略——如果與伊朗的談判出了差錯,他總可以把責任推卸給他那倒霉的副手萬斯。
美國總統在復活節前曾半開玩笑地承認了這一點。當時,萬斯正與德黑蘭的一個務實派系進行間接的秘密渠道談判,特朗普說:“如果沒談成,我就怪萬斯。如果談成了,功勞全歸我。”
萬斯曾因特朗普沒有發動對外戰爭而公開支持他,并因此聞名。如今,他被派去結束一場戰爭。這標志著他在被排除在老板的“戰爭-海湖莊園”核心圈子數月后,重新獲得了影響力。
如今他回來了,肩負著一項許多人認為極其艱巨的使命。障礙是巨大的,雙方都深懷不信任。他并非沒有可能成功。
華盛頓指責伊朗數十年來在其核計劃上欺騙國際社會,并資助意圖摧毀以色列和破壞中東穩定的民兵組織。
伊朗對美國在談判期間兩次轟炸其目標感到憤怒。以色列在停火后數小時對黎巴嫩發動的突襲,進一步加深了伊朗的疑慮。德黑蘭駁斥了華盛頓關于停火協議不涵蓋以色列對真主黨行動的說法。
由于伊朗威脅要退出,談判似乎在開始前就面臨破裂的風險。
事實上,德黑蘭的憤怒很可能是表演性的:它不太可能為了黎巴嫩而重新開戰,就像2024年以色列上次入侵期間殺害真主黨領導人哈桑·納斯魯拉時,它幾乎沒有干預一樣。
既然雙方(盡管言辭相反)都不希望重燃戰火,那么就有理由保持謹慎樂觀。一項可能達成的交易,將是務實而非宏大的。特朗普希望伊朗問題消失;伊朗則想要資金。
在這場交易中,德黑蘭可能手握更強的牌。特朗普深知這場戰爭在國內極不受歡迎,重新開戰將引發市場動蕩,推高油價,并削弱共和黨在11月中期選舉中的前景。
盡管遭受了懲罰,伊朗仍控制著霍爾木茲海峽,并擁有一個雖已受損但仍能運作的無人機和導彈武庫。
其內部則更為分裂。務實派被認為傾向于達成持久的解決方案;強硬派則準備恢復戰斗。由于眾多高級人物被殺,目前尚不清楚哪一派占上風。
率領代表團的議長穆罕默德·巴格爾·卡利巴夫被視為他們之間的橋梁。
德黑蘭將提出兩項主要要求。
首先,需要證明華盛頓是真誠談判的:它不會在談判中途恢復敵對行動,并將致力于真正結束沖突。伊朗擔心重演以色列在加沙和黎巴嫩的停火模式,即宣布和平后,襲擊和暗殺仍持續很長時間。
伊朗希望實質性解除制裁。德黑蘭政權認為,這對于防止一月份幾乎推翻其統治的抗議活動卷土重來至關重要。
矛盾的是,戰爭通過凝聚公眾同情反而鞏固了該政權。但伊朗領導人明白,除非能緩解經濟壓力,否則他們的掌控力依然脆弱,而對其工業基礎設施的打擊加劇了這種壓力。
作為回報,伊朗可能會做出讓步,讓特朗普可以宣稱獲勝。讓步是有限度的——德黑蘭極不可能完全放棄鈾濃縮活動。但它可能同意處理其440公斤高濃鈾庫存。
這一步并不像聽起來那么戲劇性。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奇在美國發動攻擊前于日內瓦舉行的會談中,已經建議稀釋庫存,并在聯合國監督下將其大部分轉移給第三方。
更廣泛地說,無論如何,伊朗可能正在重新評估其核野心。這場戰爭凸顯了,大規模破壞性武器可能像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樣具有強大的威懾力。
換言之,伊朗現在的籌碼更多在于制造破壞的能力,而非核武器。核武器可能讓中東成為人質,但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則能讓全球經濟成為其俘虜。
盡管承諾重新開放該水道,但通行仍受到嚴格限制。自停火以來,僅允許14艘船只通過,且沒有油輪,另有數百艘船只仍滯留在海灣。
這給了伊朗重要的籌碼。特朗普要求航行自由。伊朗聲稱已在海峽布設水雷且已失去其蹤跡,將尋求為放松控制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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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制裁幾乎肯定會成為任何協議的一部分。
德黑蘭聲稱,華盛頓可能解凍約60億美元的資產,這些資產大部分存放在卡塔爾。華盛頓對此予以否認,但這將是一項相對容易建立的信任措施。這筆錢在2023年的一項囚犯交換協議中曾被指定解凍給伊朗,但在10月7日以色列遇襲事件后被重新凍結。
無論結果如何,伊朗在過去六周已經證明,即使海軍遭受重創,它仍能隨意扼住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動脈。
萬斯或許最終能達成一項協議——盡管不會很快。奧巴馬政府花了18個月才達成2015年的核協議。
渴望轉向政治上更便利的事務(或許是格陵蘭島)的美國總統,可能不會介意。
他總可以責怪他的副手。
特朗普周六表示,他并不擔心美伊在巴基斯坦會談的結果,堅稱美國已經從戰爭中獲益。
“我們是否達成協議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原因是我們已經贏了,”美國總統告訴記者。“我們正與伊朗進行非常深入的談判。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贏家。我們已經在軍事上擊敗了他們。”
無論出現什么結果,都會讓特朗普面臨一種指責:即美國雖然在戰場上削弱了伊朗,卻在其他方面增強了伊朗的實力。
據一家德黑蘭支持的新聞機構周六報道,伊朗和美國談判代表之間仍存在分歧。
伊朗半官方的塔斯尼姆通訊社聲稱,雙方在伊斯蘭堡的最新一輪會談已經結束。
伊朗政府的一個社交媒體賬號強調,談判將繼續進行,“盡管仍存在一些分歧”。
特朗普還重申了美國軍方的聲明,稱美國海軍軍艦周六通過了霍爾木茲海峽,開始清除伊朗布設的水雷。霍爾木茲海峽是通往石油資源豐富的海灣的重要門戶。
伊朗否認了這一說法。伊朗一直控制著這條狹窄的水道及其關聯的世界石油供應,以報復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發動的襲擊。
“我們的掃雷艦在那里。我們正在清掃海峽,”特朗普說。“我們將開放海峽,盡管我們自己不使用它,因為世界上還有很多其他國家使用它,這些國家要么害怕,要么軟弱,要么吝嗇。”
美國總統再次表達了對北約盟友的失望,這些盟友在戰爭期間置身事外,且事先未與之協商。“我可以說,北約沒有幫助我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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