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納德·特朗普的所有親信中,J·D·萬斯對伊朗戰爭的反對態度最為堅決。如今,這位美國總統正將重任托付給他的副手,試圖從一場懸而未決的沖突中挽救出切實可行的和平方案。
本周六,萬斯將身處一個非同尋常的位置:他將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率領美國代表團與伊朗進行和平談判——前提是這場談判沒有在開始前就宣告破裂。
特朗普將這一出人意料的重任推給副總統,并非完全出于主動選擇。通常情況下,他更傾向于將談判交由他的特別代表兼前高爾夫球友史蒂夫·威特科夫,以及他的女婿賈里德·庫什納來處理。
據了解,伊朗和作為談判斡旋方的巴基斯坦都點名要求萬斯出面。伊朗看重的是他對海外軍事干預的一貫質疑態度;巴基斯坦則認為他能帶來分量、專業性和謹慎。一位西方官員透露:“外界認為他的團隊在保密工作上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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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最終同意了這一要求。他意識到,即使在美國右翼的忠實支持者中,也有人認為他發動了一場目標模糊的混亂戰爭。因此,他選擇求助于這位堅定的反戰派,希望借此塑造出更具建設性的和平敘事。
盡管周五沒有新的襲擊報道,但伊朗僅僅是在最寬泛的意義上履行了其承諾——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周三和周四兩天,僅有12艘船只通過該水道,其中沒有一艘是油輪。這些船只全部裝載著伊朗貨物,且據報道,每艘船都向德黑蘭支付了通行費。
這一做法顯然同時違反了國際法和停火協議。華盛頓與德黑蘭對于“重新開放”海峽的定義存在著天壤之別。美方要求滯留在波斯灣的3200艘船只都能像戰前一樣自由通行;而伊朗則表示,每天允許通過的船只不會超過十幾艘。
在停火協議生效數小時后,以色列對黎巴嫩發動了突襲,引發了德黑蘭的強烈憤慨。據黎巴嫩衛生部統計,在短短10分鐘的瘋狂轟炸中,以色列發動了約100次空襲,導致超過300人喪生。
在美國的支持下,以色列堅稱停火協議的適用范圍不包括黎巴嫩。而得到巴基斯坦支持的伊朗則咬定協議涵蓋黎巴嫩,并威脅拒絕派代表團前往伊斯蘭堡。這似乎是一種旨在榨取讓步的虛晃一槍。
據報道,為了確保談判順利進行,特朗普已說服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縮減襲擊規模,并與黎巴嫩政府展開直接談判。
巴基斯坦方面似乎正在為談判的如期舉行做準備。伊斯蘭堡的安全部隊封鎖了接待代表團的塞雷納酒店周邊兩英里的區域,甚至關閉了附近山丘上的徒步路線。
萬斯此次可能并未身處他最如魚得水的環境。他以往最引人注目的外交表態往往帶有強烈的火藥味。去年,他在白宮帶頭讓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難堪,并在慕尼黑安全會議的講臺上嚴厲斥責了歐洲各國領導人。
就在本周早些時候,萬斯在訪問匈牙利、為該國親普京的總理競選連任站臺時,再次對澤連斯基進行了猛烈抨擊,指責其干預將于周日舉行的選舉。
當萬斯坐在談判桌前,面對預計將率領伊朗代表團的狡黠而務實的議長穆罕默德·巴蓋爾·加利巴夫時,他將需要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外交手腕。考慮到雙方立場之間巨大的鴻溝,他或許還需要一點奇跡。
周五啟程前往伊斯蘭堡時,這位美國副總統展現出強硬的姿態。他聲稱:“如果伊朗人愿意帶著誠意進行談判,我們當然愿意敞開大門。但如果他們試圖耍弄我們,就會發現我們的談判團隊并不會那么寬容。”
雙方將如何彌合這一天塹仍是未知數。對于特朗普口中那份“具備可操作性談判基礎”的伊朗十點計劃,雙方似乎在具體內容上完全無法達成共識。
德黑蘭公布的版本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保留繼續濃縮鈾的權利、解除所有制裁、承認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主權、美軍全部撤出波斯灣,以及提供戰爭賠款。
美方則堅稱該版本已被“扔進垃圾桶”,并表示他們掌握著一份更為溫和且尚未公開的草案。盡管種種跡象看似不詳,但部分分析人士仍看到了一絲樂觀的空間。他們指出,雙方都沒有重返戰爭的強烈意愿。
“兩國都是在處于弱勢的情況下步入談判桌的,”埃克塞特大學波斯與伊朗研究主任馬齊亞爾·吉亞比教授分析道。“伊朗無意延長一場正在摧毀其軍工復合體的戰爭。而美國走到談判桌前,則是迫于來自‘讓美國再次偉大’陣營和民主黨雙重的國內壓力。”
即使德黑蘭在核濃縮問題上做出讓步,最終的結果也可能只是一種妥協——達成一份次優協議。在這份協議下,伊朗的處境與戰前相比并不會大幅惡化;在鄰國眼中,它依然是一個潛在威脅,甚至可能繼續掌控著霍爾木茲海峽。
“我認為特朗普急于看到這一切結束,而且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在乎長遠后果,”吉亞比教授指出。“我們可能會看到戰爭的終結,但沖突本身并未得到徹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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