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美伊坐到談判桌前,中東的炮火就能停了?
天真了。
4月12日凌晨,美國與伊朗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的第三輪談判宣告結束。歷時超過20個小時的“馬拉松式”磋商,雙方最終未能達成任何協議。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坦言,雙方在兩三個重要問題上存在嚴重分歧,最終未能達成協議。
三大癥結浮出水面: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濃縮鈾的去留,以及伊朗被凍結的數百億海外資產解凍問題。
說實話,看到這個談判清單,我早就知道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癥結一:誰掌控霍爾木茲
先說霍爾木茲海峽。
這條狹窄水道承擔著全球約20%至30%的石油運輸,其戰略價值不言而喻。戰事爆發以來,船只通行量急劇萎縮。4月8日美伊宣布停火當天,僅有4艘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為4月份以來單日最低。船舶追蹤數據顯示,所有過境船只均在伊朗直接監視下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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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要求伊朗立即重新開放海峽,允許所有海上航運。伊朗方面的回應是——拒絕放棄這一咽喉要道的控制權,并表示只有在達成最終和平協議后才會這樣做。
談判桌上,美方提出“共同管控”方案,被伊朗一口回絕。伊朗堅持要求保留對海峽的完全控制權,稱有權向過往船只收取“通行費”。
談判桌外的博弈更為激烈。談判進行期間,美方發布消息稱兩艘美軍驅逐艦穿越霍爾木茲海峽,進入波斯灣行動。伊朗隨即否認,聲稱攔截并驅退了美艦。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司令部警告:任何軍用船只試圖強行通過,都將遭到堅決而強硬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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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在放狠話,誰也不肯先眨眼。伊朗最高領袖外事顧問韋拉亞提的表態更直接:霍爾木茲海峽對世界開放,但對伊朗人民的敵人將永遠關閉。特朗普則回應說,無論“有無伊朗的合作”,海峽都將“很快”開放。
這哪是談通行?這是在談戰后中東秩序的決定權。
癥結二:濃縮鈾——誰也別想動
如果說海峽問題是戰略杠桿,那濃縮鈾問題就是伊朗的命根子。
特朗普要求伊朗交出全部接近武器級的濃縮鈾庫存,白宮明確表示這是特朗普“不會退讓的紅線”。據美國媒體報道,美方要求伊朗“交出或出售”全部庫存,伊朗方面提出了反提案,但雙方未能達成任何妥協。
伊朗手里的“家底”有多厚?國際原子能機構估計,伊朗仍擁有約440公斤豐度達60%的濃縮鈾,距離武器級的90%僅一步之遙。專家分析,這些材料足以制造約10枚核彈頭。
伊朗方面的立場同樣寸步不讓。伊朗原子能組織主席伊斯拉米4月9日表示,沒有人能阻止伊朗的鈾濃縮計劃。伊朗外長也重申絕不接受“零濃縮”。更值得注意的是,伊朗首次將“承認鈾濃縮權”列為停戰前提條款——這意味著承認伊朗的核權利,被德黑蘭擺在了與停火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對美國而言,無法消除濃縮鈾庫存意味著伊朗保有“事實核門檻”地位;對伊朗而言,這是抵御美以軍事打擊的終極籌碼。雙方的根本矛盾在于:濃縮鈾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捆綁了國家主權與安全信任。
一旦交出去,伊朗的安全底牌就徹底沒了。
癥結三:資產解凍——一場“羅生門”
第三個死結同樣棘手。
據伊朗消息人士透露,伊朗要求美國賠償空襲造成的損失,并要求解凍在伊拉克、盧森堡、巴林、日本、卡塔爾、土耳其和德國等國被凍結的石油收入,用于戰后重建。美國方面直接拒絕了這些要求。
談判期間,一個戲劇性的細節浮出水面:一名伊朗高級消息人士稱,美國已同意解凍存放在卡塔爾及其他外國銀行的伊朗資產,約60億美元。但美方官員迅速否認了這一說法。
這筆錢的來龍去脈頗為曲折。它源于伊朗對韓國的石油出口收入,2018年在美國恢復對伊制裁后被凍結,后于2023年在美伊換囚協議中轉移至卡塔爾賬戶,隨后再次被凍結。美方重申,這些資金目前仍受限制,僅可用于食品、藥品及人道主義用途,伊朗短期內無法自由動用。
“消息人士放風、官方秒否認”——這種操作像極了極限施壓前的試探。但有一點很清楚:資產解凍問題“直接關系到”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通行安排。也就是說,三個死結環環相扣,任何一個都牽動著其他兩個。
殘酷真相:沒有退路,所以沒有協議
三大癥結背后,我看到了一個殘酷真相:這場談判從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為什么?
因為雙方的底線從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從美國的視角看,伊朗放棄濃縮鈾是特朗普“不會退讓的紅線”。副總統萬斯率團赴會,臨行前特朗普放話:“絕不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這占據了協議內容的99%”。談判結束后,萬斯表示美方已非常明確地說明自身“紅線”,但伊朗方面“選擇不接受美方條件”。
從伊朗的視角看,他們同樣沒有退路。伊朗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在談判前夕表示,伊朗對談判懷有誠意,但并不信任美方,因為此前的談判“總是以失敗和背信棄義告終”。伊朗提出的“10點方案”包括確立對霍爾木茲海峽的管轄權、由“侵略方”全額支付戰爭賠償、無條件解凍被凍結資產等。這些條件對美方而言幾乎不可能接受。
更深的困境在于,雙方都背負著沉重的國內政治枷鎖。對特朗普來說,在宣布了“全面勝利”之后承認任何退讓,都會被解讀為失敗。對伊朗新領袖而言,在承受了巨大損失之后做出任何實質性讓步,都可能動搖政權合法性。
而且別忘了,戰場上還蹲著一個隨時可以攪局的以色列。談判期間,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發帖稱,以色列“將繼續對伊朗政權及其代理人展開打擊”。伊朗方面則要求將“在黎巴嫩停止戰爭”作為停火協議的一部分。黎巴嫩戰線不熄火,伊朗就絕不會在談判桌前松口。
下一步怎么走?
巴基斯坦方面已表示將繼續斡旋。伊朗方面也表示,同巴基斯坦等方的聯系和磋商將繼續進行。但正如寧夏大學中國阿拉伯國家研究院院長牛新春所指出的,就目前雙方所持立場來看,“基本沒有妥協的余地”。
特朗普的態度更令人玩味。談判開始不久,他在白宮接受采訪,稱美伊進行“深入”談判,但再度表示不在意能否達成協議,宣稱無論結果如何美國都“贏了”。談判破裂后,他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了一篇題為《如果伊朗不屈服,總統持有的王牌是海上封鎖》的文章,暗示可能對伊朗實施海上封鎖。
伊朗方面的回應更干脆:“正如美國政府在上次戰爭決策中犯了錯誤一樣,它在談判決策中也犯了錯誤。伊朗并不急于求成,除非美國同意達成一項合理的協議,否則霍爾木茲海峽的局勢不會有任何改變”。
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說得更直白:“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應期望能在一場談判中達成協議,也沒有人抱有這樣的期望”。
這話說到了根上。沒有人抱有這樣的期望——這才是最殘酷的真相。
這盤棋遠沒有下完。真正的問題不在于這輪談沒談成,而在于——雙方手里的籌碼,會不會最終變成下一輪戰場上的炮彈。
談判桌外的掃雷艦已經在海峽就位,航母戰斗群正在逼近。停火窗口期所剩無幾,中東局勢正站在戰爭與和平的十字路口。但誰都知道,在這個路口上,通往和平的路牌已經銹蝕得看不清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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