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考證：抗戰首創俘敵記錄李小貞被殺真相；撲朔迷離冀中鋤奸案

說起抗戰初期俘敵，很多人都記得八路軍廣陽伏擊戰抓了第一個日軍俘虜，可你知道嗎？早兩天，河北藁城就有一支民間抗日武裝，一口氣抓了47個鬼子，創下全中國抗戰最早的大批俘敵記錄。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李小貞，結局卻沒人說得清，他到底是漢奸還是臥底？他的死到底是誰造成的？

1937年11月2日深夜，李小貞帶著兩百多名拿大刀長矛的青年，蹚著冰冷的護城河摸進藁城縣城，直奔趙家大院的日軍108聯隊守備隊。八十多個鬼子還在睡夢里，一顆手榴彈從破窗扔進去，當場炸死五六個，醒過來試圖反抗的，一長矛就扎個透心涼。這場戰斗結束，四十多個負隅頑抗的鬼子被擊斃，剩下四十七人乖乖舉手投降。

這個戰績放在當時，絕對是空前的。兩天后八路軍打廣陽伏擊戰，才俘虜了一名日軍，國民黨方面更是到第二年臺兒莊戰役，才有了俘敵的記載。聯手打下藁城的兩個領頭人，李小貞和馬玉堂，卻在戰后徹底鬧掰，從此分道揚鑣，至死沒再聯系。

馬玉堂是我黨早期黨員，清楚我軍優待俘虜的政策，年輕氣盛的李小貞卻咽不下那口氣。一個多月前日軍在梅花鎮殺了一千五百多無辜百姓，他就想殺了這些俘虜報仇。還有人偷偷給馬玉堂報信，說李小貞縱容手下私藏了繳獲的短槍，八十多鬼子被殲滅，只繳上來四十七支長槍，難免讓人起疑，李小貞卻一口咬定自己沒藏。

俘虜最終是什么下場，現在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說法。一種說馬玉堂堅持按政策處理，愿意去延安的送走，不想走的直接釋放。另一種說李小貞堅持己見，還是把俘虜都殺了。我更偏向后一種說法，當時馬玉堂的隊伍還沒改編成八路軍，一個多月后才正式改稱晉察冀抗日義勇軍第二路第五支隊。

后來八路軍115師師長總結抗戰經驗，還提到華北自發抗日武裝殺俘虜的事，那時候華北就這一次大規模俘敵，這事基本就能實錘。1942年馬玉堂意外犧牲，俘虜下落的謎題再也沒人能解開，也徹底改變了李小貞的命運。

李小貞本名李佩玉，1917年出生在寧晉縣東棗村，身強體壯武藝超群，性子沖動嫉惡如仇，說話口無遮攔，人送外號李大炮。他講哥們義氣，有時候為了義氣不分青紅皂白，很受年輕人追捧，二十歲不梅花鎮慘案之后，馬玉堂主動找李小貞聯手，兩個人一起打下了藁城縣城，鬧掰之后，李小貞看著馬玉堂當了八路軍獨立支隊司令員，轉頭就把自己的隊伍改成了“天下獨立第一師”。番號喊得響亮，卻把自己做成了孤家寡人，誰都不跟他玩。

到就拉起了一百多人的隊伍，在當地亦正當時當地最大的自發抗日武裝，是趙輝樓的五縣聯莊會，手底下有八千多人。人家見收編不了李小貞，直接動了殺心，1938年四月圍了李小貞的駐地善保莊。李小貞雖然魯莽但不傻，當場交了八十多支槍，轉頭帶人趁亂跑去了高邑鴨鴿營，沒幾年又發展出不小的隊伍。

亦邪，是個讓所有人都頭疼的人物。李小貞打鬼子也打國民黨頑軍，一直態度偏向八路軍，可不知道為什么，兩邊都沒人愿意收編他。他那點虛榮心被傷得夠嗆，一氣之下干脆投靠了日軍，當了偽軍。

這事還有完全不同的說法，地下黨員李小章留下的材料里說，李小貞當偽軍是八路軍首長特意安排的，就是要他潛伏進去。他當偽軍那幾年，確實沒少給八路軍送槍送子彈，接頭的是開燒餅鋪的一對地下黨夫婦，心腹帶著槍支彈藥去換燒餅，膽子大到連機槍都敢往外送。

負責聯絡的女地下黨張小榮反復提醒他要低調，他全不當回事。后來石德鐵路修通，李小貞當了寧晉縣偽軍大隊長，負責護路，他的防區對八路軍來說跟不設防沒區別，只要提前打個招呼就能隨便過。八路軍也投桃報李，有行動從來都繞開他的防區。

后來他一路升官當到偽滄石護路軍司令，飛黃騰達反而讓八路軍有點不放心，就在他就職當天，派了李小章過來離間他和日軍的關系。日軍果然上鉤把他抓了，查了四個多月，啥通共的證據都沒查到，只能把他放出來，還升他當偽冀中剿共旅旅長，手底下五千多人，成了冀南一股不小的勢力。

后來在八路軍特工的游說下，李小貞下定決心，要帶著全旅投奔八路軍，沒想到消息被叛徒泄露了。1944年三月，日軍以開會的名義把他騙到石家莊抓了，同時奔襲他的部隊，把五千多人全殲了。

李小貞的最終下場，到現在還是眾說紛紜。作家徐文英記載，三月底李小貞被日軍槍殺在石家莊南兵營，作家王志琴也同意這個說法。原冀中警備旅一團團長張子元，卻在自己寫的資料里說，李小貞是被日軍注射碳酸水處死的，還說這是八路軍的反間計，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了李小貞這個漢奸。

張子元那時候就在南兵營當副所長，按理說他的說法可信度最高，可他自己的身份也說不清楚。他說自己是打入日軍內部的地下黨，可證明身份的檔案全部丟了，單線聯系的接頭人也早就犧牲，沒人能證實他的話。他還說，李小貞死后，五百多舊部被關在南兵營，策劃八月份暴動，是他向日軍告的密，才沒能成事兒，三十多個組織者和參與者全被日軍殺了。

這么看來，李小貞的死說不定也和張子元的告密脫不開干系。石家莊抗戰文化研究會最近還有新發現，說李小貞根本不是三月份被殺的，他才是南兵營八月暴動的真正總指揮，最后和組織者一起被日軍砍了頭。

這個說法聽起來離譜，其實邏輯最順，參加暴動的全是李小貞的舊部，沒他牽頭根本湊不起來。說起來李小貞的遭遇，和《風箏》里的鄭耀先太像了，都是潛伏在敵人心臟里的人，可鄭耀先最終等到了清白，李小貞到現在還摘不掉漢奸的帽子，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還要等更多史料出來才能說清。

參考資料：徐文英《南兵營“石門 勞工教習所”概況》，王志琴《深入虎穴》，張子元《石門南兵營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