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春湖不是湖

2026年元旦衢州的冬季視乎來的比往年更遲一些，已經進入了數九寒天，在北方早已是冰封寒冷的季節了，可是這邊還是溫暖如春,假日期間姑娘女婿休息，外孫們也不上學，網上看到六春湖景區下了一場大雪，山區披上了冬天的景象。何不攜帶大外孫與從未見過雪的小外孫觀賞雪景。女婿開車拉我們奔赴衢州六春湖，赴一場與雪的約定。

這座被譽為“浙西竹庫”的高山，雖名帶“湖”字，實則是龍游境內海拔1300余米的巔峰秘境，冬日里化作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而索道纜車，便是闖入這冰雪幻境的最佳舟楫。民國《龍游縣志》這是“綠蔥湖”一名最早入志的文獻。志中《文證》收錄清光緒秀才姜美瓊四首詠綠蔥湖七律；其一，六春湖，“聞說潛龍有邊天，同濟來訪綠蔥湖，山如壁立緣藤上，人似禽飛籍翼扶。萬里遙看皆豁渺，片時少坐盡歡娛，名山夙慕游偏晚，今日方欣到此區”。姜秀才的詩句“滿地綠蔥供我采，一池碧水任人看”在這一帶廣為流傳。

六春湖又名綠蔥湖，位于龍游縣南部山區，驅車一小時后被阻攔？何意？原來是景點停車場有限，私家車需停止，需大巴接駁到山腳下，接駁車可是免費的喲！這里需要說一下的是：在大部分景點都把停車場修建在景點很遠的地方，為何？必須乘座景去區的大巴、中巴來收游客的錢才是真的！大巴拉游客到游客中心乘纜車上山，費用也是很親民的！也可徒步登山，不僅可以近距離游覽，最重要的是那會消耗掉您不少的卡路里的。

六春湖素有：有云海、雪海、竹海、花海“四海齊景”之美譽，其核心組成部分是綠蔥湖省級濕地公園，六春湖桃源尖海拔1400多米，率屬衢州轄，山的北邊是遂昌縣，山南屬衢江區，萬畝杜鵑長廊核心區就在桃源尖上。每年5月初，漫山遍野紅杜鵑怒放的季節，在纜車上觀賞讓人心曠神怡美不可言。徒步更能鍛煉意志，可以欣賞到近距離的美景，乘纜車則可以俯視各個時期的美景無論是什么方式都可謂景色極為壯觀。

清晨的毛連里村寒氣襲人，索道下站已聚集不少賞雪的游人。很快就購得往返纜車票，乘坐纜車時，小外孫趴在纜車玻璃，透過腳下的玻璃全過程一覽無余。小腦袋隨著移動的景致左右轉動，一雙圓眼睛里盛滿了驚奇，連呼“外公你看，天上掉白糖啦”；大外孫則沉穩些，一邊幫我拎著背包，一邊耐心給弟弟講解：“這是雪，比白糖軟多啦，待會兒我們可以堆雪人、打雪仗。”隨著纜車緩緩升空，腳下的景致即刻換了天地：起初還是墨綠的竹海，在海拔漸升中暈染開點點霜白，待升至千米高空，漫山遍野已盡是皚皚白雪。纜車穿行于云霧之間，水平距離近三千米的索道線路上，峰巒疊嶂如濤濤雪浪，萬畝竹海褪去青衫，換上銀甲，每一根竹竿都裹著厚實的冰殼，陽光穿透云層時，整座“銀竹森林”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偶有山風拂過，冰殼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宛如天籟。兄弟倆把臉貼在玻璃上，小外孫伸出小手隔著玻璃描摹霧凇的形狀，大外孫則指著遠處的雪峰，輕聲說：“弟弟你看，那片竹海被雪蓋著，像不像童話里的城堡？”

八分鐘的索道行程轉瞬即逝，踏足海拔1314米的游覽棧道，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的清冽撲面而來。小外孫縮了縮脖子，卻立刻被腳下松軟的積雪吸引，試探著踩下去，“咯吱”一聲，積雪沒到了腳踝，嚇得他往后一縮，隨即又咯咯笑起來，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大外孫時刻護在弟弟身邊，提醒道：“慢點跑，別滑倒了，雪地里涼，手別一直露在外面。”腳下的棧道覆著一層薄冰，我們踩著防滑鞋小心翼翼前行，身旁便是無邊無際的雪海與竹海交織的盛景。

一場熱鬧的雪仗即刻打響。大外孫熟練地攥起雪球，還教小外孫怎么把雪壓實才不會散，兄弟倆組成“同盟”，對著我發起“攻擊”。雪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白色弧線，時而命中肩頭，時而散落成碎雪，引來陣陣清脆的笑聲。小外孫起初還怯生生的，在哥哥的鼓勵下，也敢抓起雪團奮力扔出去，命中目標后便拉著哥哥的手歡呼。姑娘女婿看著一老兩小玩的這樣開心的情景都笑噴了，在玩到盡興之時，小外孫突然拉著我的衣角說：“外公，我要把雪帶回家，讓外婆也看看。”大外孫立刻幫著四處找容器，最后翻出我隨身帶的塑料袋。兄弟倆蹲在雪地里，大外孫負責篩選干凈的雪，小外孫小心翼翼地捧著往袋子里裝，壓實了又添，直到塑料袋鼓囊囊的，小外孫才滿意地拎在手里，像揣著稀世珍寶，大外孫則在一旁叮囑：“拎緊點，別晃，雪會掉的。”

雪仗酣暢過后，我們合力堆雪人。大外孫力氣大，負責滾碩大的雪球做身體，小外孫則幫忙推小一點的雪球當腦袋。哥哥找來光滑的鵝卵石做眼睛，又尋來一截彎曲的竹枝做鼻子，我摘下圍巾給雪人圍上，小外孫還特意拔了幾根枯草插在雪人頭頂當頭發。一個憨態可掬的雪人佇立在竹海之間，兄弟倆圍著雪人唱歌跳舞，輪流與雪人合影，游人看著這樣的畫面都情不自禁的駐足觀看著。這是小外孫第一次親臨雪景他的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連凍紅的小臉蛋都透著興奮。

閑暇間漫步棧道，深入竹海腹地。粗壯的竹干挺拔如松，積雪壓彎了纖細的竹梢，形成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抬頭望去，漫天雪白中點綴著墨綠的竹影，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有云海從山腰間緩緩流淌，竹峰在云霧中時隱時現，宛如“冰雪島嶼”漂浮在仙境之中。小外孫緊緊拎著他的雪袋，亦步亦趨地跟在哥哥身后，時不時打開袋子看看，嘴里念叨著“雪可別化了”，哥哥則幫他攏了攏帽子，提醒道：“弟弟，把圍巾拉高些，護住臉，風大。”

臨近午后，返程的時間到了。小外孫緊緊攥著雪袋，大外孫主動幫他分擔，想替他拎著，可小外孫執意要自己抱在懷里，生怕別人碰壞了他的“寶貝”。踏上返回的纜車時，他還特意把袋子放在腿上，用手捂著。下山途中，兄弟倆一起扒著窗戶看雪景，小外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塑料袋。可就在纜車即將到站時，“嘶啦”一聲，塑料袋底部被粗糙的扶手劃破，袋里的雪順著破口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板上迅速融化成水。小外孫愣了一下，看著雪一點點變少，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嘴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我的雪！我的雪沒了！外婆看不到了！”哥哥連忙拍著弟弟的后背安慰：“別哭別哭，明年我們再來裝，到時候帶個鐵盒子，肯定不會破。”那委屈的模樣讓人心疼又好笑。我連忙把他摟進懷里，掏出紙巾擦去他的眼淚，安慰道：“沒關系，外婆知道你特意帶雪給她，一定會很開心的，我們回家給外婆看照片好不好？”他抽抽搭搭地點點頭，小手還在抹著眼淚，眼神卻戀戀不舍地望著地上的水漬。

下山后，風明顯比山上小了許多，但小外孫的小臉已被凍得通紅，鼻尖和臉頰上起了幾片淡淡的紅疹子，明顯是被雪凍傷了。大外孫緊張地拉著我的手說：“外公，弟弟臉凍著了，快回家擦藥膏吧。”我連忙把兄弟倆的帽子和圍巾裹得更緊，加快了返程的腳步。一路上，小外孫還在為失去的雪耿耿于懷，但在哥哥的逗趣下，漸漸止住了哭聲，只是偶爾摸一摸凍得發燙的小臉，小聲嘟囔“有點疼”。

回到家，趕緊給小外孫涂上凍傷膏，他趴在沙發上，聽哥哥繪聲繪色地給外婆講述六春湖的雪景、打雪仗的趣事，弟弟也不時的插嘴說他是如何堆積雪人的，還催促著讓姥姥看他和哥哥堆積的雪人及還有那袋沒帶回家的雪視頻。外婆夸獎小外孫你還真有良心啥事都想著外婆。小外孫也時不時插一句，臉上雖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里卻重新泛起了光。我望著兄弟倆親密的模樣，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北方的冬季堆積雪人、打雪仗、坐冰車、打冰尜兒（也叫冰陀螺）。在看著面前的小哥倆不覺的感嘆自己真的老了，著實好羨慕現在的孩子們，他們生在這個年代真的好幸福啊。看著眼前六春湖的雪海竹海，心中滿是暖意。這場冬日之旅，既有“四海齊景”的壯闊，有兄弟情深的溫暖，更有孩子們純粹的歡笑與天真的失落。小外孫拎雪回家、雪袋破損哭泣，還有被凍傷的小臉，這些真實的小波折，都成了旅程中最珍貴的注腳，讓這片冰雪世界的記憶，愈發鮮活而深刻，在歲月里沉淀成最溫暖的念想。

2026年1月23日于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