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漢中攻防戰：半年圍城人相食，太平軍破城卻難守

提到太平天國后期的惡戰，很多人只記得天京保衛戰，沒多少人聽過160年前陜西漢中這場慘到離譜的圍城戰。這場仗打了整整七個月，打贏的一方拿下重鎮，沒待幾個月就匆忙撤走，留給漢中的是幾乎滅城的浩劫。今天就跟大家嘮嘮這場被很多人忽略的晚清慘戰。

晚清那會兒整個天下都亂成一鍋粥，1863年也就是同治二年，太平天國的都城天京已經被湘軍圍得水泄不通，隨時都有破城的危險。英王陳玉成丟了安慶退到廬州，為了給天京分擔壓力，也為了開辟新的根據地，就派陳得才、賴文光帶著精銳往西北打，目標直指陜西。那時候陜南本來就被清廷官吏橫征暴斂搞得民不聊生，還有藍大順的起義軍攪亂了局面，清兵兵力分散，防務基本就是擺樣子。

漢中是川陜要道的咽喉，又是陜南數一數二的產糧重地，更是清廷在陜南的軍政經濟核心。拿下漢中，太平軍就能掐住川陜交通命脈，還能拿到充足的糧食做后勤補給，自然把漢中當成了首要目標。同治二年正月，陳得才帶著主力從興安也就是今天的安康往漢中開進，一路上清兵根本擋不住，沒幾天就殺到了漢中外圍。

太平軍提前在西鄉西北的桑園設了埋伏，一下子就全殲了趕來阻擊的清軍主力，進軍漢中的外圍障礙徹底掃清。二月初六，太平軍完成了對漢中府城的全面合圍，還分兵拿下了周邊多個州縣，把漢中對外的所有聯系全都切斷。這下漢中成了一座沒有任何外援的孤城，只能困守待斃。

當時鎮守漢中的兩個清朝官員，一個是總兵陳天柱，一個是署理知府周蕃壽，這倆全是貪得無厭的主。大敵當前不想著怎么守城安撫百姓，反而借著戰亂變本加厲搜刮錢財，直接把守城的本錢都霍霍沒了。周蕃壽更過分，一邊逼著城里的富戶交“助防捐”，收來的錢全進了自己腰包，一邊下令執行堅壁清野，燒了城外所有的民房、集市和農田，把幾萬百姓逼得無家可歸。守城士兵好多家屬都在城外，家園被毀，哪還有心思賣命，軍心直接散了。

剛圍城的時候，城里加上逃難進來的百姓一共有數十萬，一開始官私存糧還能支撐。圍的時間一天天拉長，官府的糧食很快就見了底，原來周蕃壽早就把官倉的糧食偷偷倒賣賺了差價，一點應急儲備都沒留。沒多久毀滅性的饑荒就席卷了整座城池，百姓先吃光家里存糧，再殺牛馬牲畜，最后連樹皮草根都啃得一干二凈，城里面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慘狀。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倒斃的饑民，哀嚎聲日夜不絕，整座城就是一座人間煉獄。

大量尸體沒人掩埋，很快就引發了大規模瘟疫，霍亂、痢疾在城里到處蔓延，整座城臭氣熏天。活下來的人不是死于饑餓就是死于瘟疫，連守城的官兵也死傷慘重。城里的清兵還在四處搜刮百姓僅剩的那點糧食，百姓對清軍恨之入骨，個個都盼著太平軍早點破城。

清廷得知漢中危在旦夕，趕緊調整了部署，撤了原來的陜西巡撫，改派劉蓉接任，專門督辦漢中軍務，還命令四川總督駱秉章派楚軍火速增援。七月，四川援軍趕到漢江南岸，連營十幾里，放話要和城里守軍里應外合，解漢中之圍。太平軍早有防備，賴文光提前占據有利地形，布下重兵嚴陣以待。

八月十九，清軍援軍傾巢出動，在漢江南岸的油坊街和太平軍展開決戰。太平軍將士同仇敵愾拼力廝殺，沒打多久，原本士氣低落的清軍就被打得全線潰敗。清軍死傷慘重，最后只能丟棄營壘，撇下同伴的尸體狼狽逃走，漢中守軍唯一的求生希望徹底破滅。

城里守將盧又雄深知城池守不住，為了自保偷偷派人聯絡太平軍，主動請降，約定好了獻城的日期。八月二十日夜，盧又雄在城中發動兵變，親手殺了周蕃壽，又在北門放火為號，打開城門接應太平軍入城。太平軍順勢大舉進攻，早就喪失斗志的清軍一觸即潰，頑抗的陳天柱等一眾官員被當場斬殺，打了七個月，太平軍終于拿下了漢中這座陜南重鎮。

破城之后太平軍第一時間出榜安民，打開官倉放糧，在城里搭設粥棚救濟幸存的百姓，還組織人手掩埋尸體清理街道，想辦法遏制瘟疫。這一系列操作下來，這座死寂很久的城池慢慢恢復了一絲生機。太平軍在這里休整部隊招募兵員，隊伍很快擴充到20萬，牢牢掌控了漢中、興安二府，西北遠征來到了巔峰時刻。

誰也沒想到，當年冬天就傳來消息，湘軍圍攻天京越來越急，洪秀全一連發了好幾道詔書，催陳得才率全軍回援天京。轉年正月，陳得才就帶著大部隊離開漢中回援天京，太平軍剛走，清軍就卷土重來，重新奪回了漢中的控制權。

這場長達七個月的圍城戰，給漢中這座千年古城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戰前商貿繁榮人口稠密的陜南重鎮，戰后人口直接銳減九成，田地荒蕪房屋盡毀，商貿停滯民生凋敝，整個社會經濟徹底崩潰。此后過了好幾十年，漢中都沒能恢復元氣，說到底這場戰事就是晚清亂世里，普通百姓遭遇的一場滅頂浩劫。太平軍拼死拿下城池，最終卻因為天京告急不得不放棄，白白打了七個月的惡仗，也終究沒能守住漢中。

參考資料：人民出版社 太平天國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