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文/叢梅
春風一踮腳，漫過金州古城殘存的青磚古墻。那些老杏樹，像守候百年的故人，在街巷深處、老宅院角，把枝丫向天空舒展，次第綴滿粉白的花。
我總愛沿著老城墻根走。墻角的土帶著潮濕的涼意，幾株老杏樹的根，像是要鉆進青磚的縫隙里，與古城的筋骨纏在一起。花開時，不見葉子，滿枝都是輕盈的花瓣，風一吹，簌簌地落，在青石板路上鋪一層薄薄的雪。老人坐在樹下的小馬扎上，曬著太陽嘮家常，花瓣落在他們的肩頭、白發上，也落在旁邊孩童晃動的羊角辮上。
這些杏樹，從不是精心修剪的盆景。枝干虬曲，有的歪著身子，有的裂了老皮，卻在四月里，把最柔的春意捧出來。它們見過古城的晨鐘暮鼓，聽過護城河的潺潺水聲，也親歷過歲月里的風雨與安寧。有一株長在副都統衙門舊址旁的老杏樹，據說樹齡已過百年，樹干粗壯得要兩人合抱，每年花開，都像一把撐開的巨大花傘，引得游人駐足。
初夏，花瓣落盡，青嫩的小杏便冒了出來。起初是指甲蓋大小，藏在翠綠的葉間，慢慢變得飽滿。等到麥香漫過街巷時，金黃的杏子便掛滿了枝頭。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引來螞蟻，也引來饞嘴的孩子，撿起來擦一擦，咬開便是酸甜的汁水，那味道，是古城獨有的夏日記憶。
秋來，杏葉泛黃，一片片飄落，鋪在樹根周圍。枝干又恢復了硬朗的模樣，沉默地望著流云，望著古城里新起的樓群。冬天，白雪壓在枝頭，老杏樹裹著一身素白，靜靜等待下一個春天。
城里的人來了又走，唯有這些杏樹，守著一方土地，一年年花開花落。它們不張揚、不喧嘩，卻把古城的光陰，悄悄藏在每一片花瓣里、每一顆杏子中，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鄉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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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輯：王春馨
美 編：王春馨
責 編：宋子光
出 品：金普新區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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