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下午三點的診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的蟬鳴，壓得人喘不過氣。她坐在木質(zhì)長椅上，原本還能平靜說著孩子反復(fù)發(fā)燒的病情，可提到上周深夜抱著滾燙的孩子在急診走廊排隊，連喝口水的空都沒有時，聲音突然就抖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滿臉都是淚。因為過于激動的情緒，整個人缺氧嚴(yán)重，渾身顫抖著，眼前陣陣發(fā)黑。她想抓住什么穩(wěn)住身體，手指卻只是徒勞地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那些憋了半個月的焦慮、委屈和恐懼，順著眼淚一股腦涌出來，堵得她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對面的醫(yī)生沒說話，只是輕輕往前推了推紙巾盒。護士端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時，指尖刻意多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傳遞一點微弱的暖意。她捂著臉，肩膀劇烈起伏，嗚咽聲從指縫里鉆出來，在安靜的診室里格外清晰。
墻上的掛鐘滴答走著，沒人催她，也沒人試圖打斷。每個人都懂，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情緒失控，而是一個母親在無數(shù)個獨自扛著的深夜后，終于卸下鎧甲的瞬間。等她慢慢平復(fù)下來，接過溫水喝了一口，指尖的顫抖漸漸平息，窗外的陽光恰好落在她沾著淚痕的手背上，竟透出一點脆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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