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慷慨贈地：自己38萬，給丹麥216萬

2025年初，白宮再度拋出一個令國際社會瞠目的表態——重返總統寶座的特朗普公開聲稱要＂拿下＂格陵蘭島，甚至威脅對丹麥實施經濟施壓。

這并非頭一遭：早在2019年第一任期時，他就因提出＂購島＂構想被丹麥首相弗雷澤里克森斥為＂荒謬＂。六年之后舊事重提，措辭更為強硬，足見格陵蘭島在大國戰略天平上的砝碼只增不減。

然而在這場圍繞北極的地緣博弈中，一個根本性的歷史事實常被一筆帶過：這塊216萬平方公里的冰原巨土，原本屬于挪威——一個本土面積僅38萬平方公里的國家，在兩百多年前的一紙條約中將近乎自身六倍的領土拱手讓出。說挪威＂慷慨＂，恐怕是歷史開的最大一個玩笑。

格陵蘭島到底憑什么牽動全球神經？面積約216萬平方公里，相當于六十個臺灣地區，是全球最大島嶼——但它的戰略價值遠不止于＂大＂。

這座島嶼扼守北美與歐洲之間的咽喉航道，冷戰時期美國就深諳此理。1943年美軍以＂協防＂之名進駐格陵蘭島西北部，修建了圖勒空軍基地（2023年更名為皮圖菲克太空基地），部署彈道導彈預警雷達，至今仍是美國本土導彈防御體系不可替代的前沿節點。

二戰結束后，美國曾直接開價1億美元試圖購島，遭丹麥斷然拒絕，但美軍基地留了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意味深長的存在。

進入21世紀，全球氣候變暖為格陵蘭島注入了新的籌碼。北極冰蓋加速消融，北極航道的商業化運營前景日趨明朗。更關鍵的是，格陵蘭島地下蘊藏著極為豐富的稀土、鈾礦、鋅、鉛以及潛在的油氣資源。

當前全球稀土供應鏈安全已成為各國戰略焦慮的核心議題，格陵蘭島的礦產儲備堪稱一座尚未充分開發的資源寶庫。正因如此，特朗普2025年重提＂得到格陵蘭島＂絕非心血來潮，而是美國北極戰略持續擴張的公開化表達。

丹麥政府的反應相當迅速：2025年初宣布了一項總額約145億丹麥克朗的北極防務投資計劃，涵蓋艦隊更新、監控設備升級和軍事人員擴充，意在強化對格陵蘭島及其周邊海域的實際管控能力。

丹麥今天之所以能在格陵蘭島問題上據理力爭，根源在于1814年的《基爾條約》。

那一年，拿破侖戰爭進入尾聲，押注拿破侖的丹麥淪為失敗者。此前因參與對英國的大陸封鎖，丹麥遭到英國的猛烈報復——1807年英國海軍悍然炮轟哥本哈根，丹麥艦隊幾乎全軍覆沒。敗局已定后，丹麥被迫與瑞典簽訂《基爾條約》，將挪威本土割讓給瑞典。

僅格陵蘭島一處便有216萬平方公里，丹麥截留的總面積遠超它割出去的挪威本土。用今天的話說，丹麥雖然輸了戰爭，卻在領土清算中做了一筆極其劃算的買賣。

這就不得不回溯一個更久遠的問題：挪威最初是怎樣擁有格陵蘭島的？公元982年前后，被冰島驅逐的挪威裔維京人埃里克·托瓦爾森西行探海，發現了這座巨島，并以＂綠色之地＂命名——盡管島上超過八成面積終年覆蓋冰蓋。

需要指出的是，因紐特人早在數千年前就已在格陵蘭島北部繁衍生息，是這片土地無可爭議的原住民。挪威移民渡海定居后，在島上東西兩側建立殖民點，鼎盛時期擁有近三百座農場、約三千人口。1261年，挪威國王哈康四世正式將格陵蘭島納入版圖。

1397年丹麥、挪威、瑞典締結＂卡爾馬聯盟＂后，格陵蘭島的歸屬開始變得模糊。聯盟雖名義上三國平等，丹麥卻憑借更雄厚的國力逐步把持了主導權。四百余年后《基爾條約》簽訂時，丹麥已積累了足夠的法理依據和政治資本來截留這些＂公共財產＂。平心而論，挪威在聯盟中的弱勢地位，早已為日后喪失格陵蘭島埋下了伏筆。

挪威對此當然不甘。1905年從瑞典獨立后，挪威始終對格陵蘭島念念不忘。1931年，挪威探險隊登上格陵蘭島東部無人區，單方面宣布占領，聲稱其為＂無主之地＂。丹麥立即提出強烈抗議，雙方最終訴諸海牙國際常設法院。1933年4月，法院裁定格陵蘭島全境主權歸屬丹麥，挪威的最后一絲指望就此破滅。

說到底，挪威并非主動＂慷慨贈地＂，而是在大國博弈的棋局中被動出局。一個戰敗的丹麥尚能憑外交手段保住遠超本土面積的海外領地，一個被迫割讓的挪威卻連帶喪失了數百年苦心經營的屬地——歷史的吊詭之處，莫過于此。

如果說挪威是格陵蘭島的第一個＂失意者＂，那么丹麥恐怕正成為第二個感到棘手的當事方。格陵蘭島雖名義歸屬丹麥，但島上五萬六千余名居民——絕大多數為因紐特人后裔——對自身命運的主張從未停止。

二戰期間丹麥本土被納粹德國占領，無力顧及格陵蘭島，只能眼看美軍進駐，這段經歷極大地刺激了島上居民的自立意識。1953年，格陵蘭島正式告別殖民地身份，成為丹麥王國的組成部分。

獨立的理想與經濟的現實之間，橫亙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丹麥每年向格陵蘭島撥付約35億丹麥克朗的財政補貼，這筆錢占格陵蘭政府收入的近一半。

島上經濟高度依賴漁業出口和丹麥撥款，工業基礎薄弱，基礎設施建設又受制于極端氣候，＂獨立＂二字喊起來容易，落到實處卻步步維艱。

2025年，格陵蘭島舉行議會選舉，主張推進獨立進程的總理穆特·埃格德所在的＂因紐特人共同體黨＂再度贏得多數席位，表明獨立傾向在民間依然擁有廣泛的支持基礎。但即便是最堅定的獨立派也公開承認，完全脫離丹麥在短期內并不現實，如何實現經濟自立才是破局關鍵。

放在更宏觀的視角下，格陵蘭島的前途早已不僅是丹麥的內政。北極治理牽涉航道安全、資源開發、環境保護等多重議題，需要國際社會的理性參與。

中國于2018年發布《中國的北極政策》白皮書，提出＂尊重、合作、共贏、可持續＂的基本原則，倡導在國際法框架內參與北極事務治理，積極推動＂冰上絲綢之路＂建設。

這種基于合作而非脅迫、基于規則而非強權的立場，與某些國家動輒以經濟施壓甚至武力暗示覬覦他國領土的做法，形成了鮮明對比。我認為，在攸關人類共同未來的北極治理議題上，尊重主權、遵守國際法、推動多邊合作，才是唯一正道。

而今天，這座冰原巨島正站在歷史的新路口。它能否走出一條既尊重民意又切合現實的道路，不僅取決于格陵蘭人自身的選擇，更取決于國際社會能否以公正理性的態度，共同守護北極地區來之不易的和平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