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子的杏子，至今沒人摘。

這是愛吃糖的貓cat第691篇原創文章

作者|愛吃糖的貓

路過水果店，老板拿著喇叭喊：新鮮杏子，十塊一斤。

老板吆喝著讓我買一點，我拿起一顆，思緒一下子飄回了二十年前。那時候我還住在四川鄉里的老房子里，房子是爺爺修的，一個大院墻圍起來，房子的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

枇杷、黃皮梨、橘子、地瓜、青皮梨、李子、苦柚、桃子、無花果、櫻桃、核桃、杏子。其中這棵杏樹尤其結實，樹干粗壯，小時候的我環保雙手，都抱不住這棵樹，一到四五月，杏樹就碩果累累，滿樹掛著橙黃色的杏子。

那時的杏子，杏味特別濃，帶一點酸味，我們家沒人喜歡吃酸味，自然也是不喜歡吃杏子，因為杏樹實在太高太高了，過路的行人也摘不下來，時間一長，這棵杏樹就成了一種觀賞樹，僅僅是雄偉、好看。

四年級的時候，我十歲不到，我在學校里吹牛，說我們家的杏樹超大個，又甜又香，兩個同學吵著要去我家摘杏子，一個是文靜，另一個是馮杏。

她倆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我們約定好放學后，寫好作業，放下書包，就去我家，正巧那天家長們都去干農活了，家里沒人，便把養的老狼狗栓在了院墻外面的一顆櫻桃樹下。

說起來我家的這條狗，那真的是忠心耿耿，只認主人，其余過路的人都要犬吠幾聲，聲勢威猛，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她倆跟著我來到了杏樹下，三個小小的人對著頂頭的杏樹一陣歡悅，準備爬樹上去摘，我還搬來了一張凳子，托舉著她們爬上樹，正當我們笑的心頭一顫的時候，那條狼狗，掙脫了脖上的鐵鏈，對著她們就奔去。

文靜和馮杏瞬間瘋了，我在背后喊道：分開跑！

兩個人各跑一個方向，文靜跑進了油菜花田里，狼狗追著她不放，一頭闖進了油菜花里，我哭著跑著喊著，文靜，文靜。等我跑到油菜田里趕走了狼狗，文靜抬頭看了眼我，昂，一聲哭了出來。

“孫黎，打電話給我媽媽。”我立馬跑回家，打電話給她媽媽，也給我家里人打去了電話，萬幸的是，我們及時送文靜去了醫院打狂犬疫苗。

摘杏子，被狗咬。這事第二天在我們班上被傳的沸沸揚揚，一度讓我很沒面子，另一方面也覺得很對不起文靜，杏子沒吃到，反倒被咬了。

為了表示歉意，我找媽媽給我打了一筐杏子下來，我帶去學校專程送給文靜和馮杏，結果她倆吃了一口，眉頭都擰成一團了，說早知道這么酸就不去摘了。

從那以后，那棵杏樹直接被我打入了“冷宮”。

無論它結再多的杏子，樹干再如何筆直，我都沒再靠近一步。

后來我們搬了新家，就從老房子徹底斷開了，我也不在鄉鎮上讀書了，幾乎再也沒去過老房子了，更別提房子四周的那些水果樹。

一個地方如果沒人住了，周邊長滿了雜草，水果也變得蔫不拉幾，四川某一年發洪水，靠近河壩的莊稼都被淹了，我們的老房子剛好在河壩的低處，也難逃幸免，一并淹了。

洪水退去后，我跟著家里人回了一趟老房子，圍墻已經崩塌了，早已經沒有了明晃晃的路，竟成了一片荒山，那棵曾經高大粗壯的杏樹，中間的樹干已經被洪水沖斷了，樹枝兩截倒在了地上，全部枯了。

從此，我的兒時記憶徹底沖斷。杏樹，不再有橙黃的杏子。酸的、苦的，都跟我沒關系了。

“美女，買一點吧。這個杏子很好吃的。”老板再次推銷他們家的杏子。

“好，給我稱一斤。”這一次，我不再抗議，這是我和杏子最后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