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為公 天下大同的
社會理想源遠流長
天下為公、天下大同出自《禮記·禮運》,是歷史上中華民族關于社會理想最具代表性和影響力的觀念。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不同場合多次引用,向世界闡明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就懷有高遠的社會理想。2023年6月2日,總書記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再次強調天下為公、天下大同的社會理想,指出其對于塑造中華文明突出特性的價值。今天,進一步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仍需不斷從中汲取思想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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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為公、天下大同出自《禮記·禮運》,呈現了中華民族關于理想社會的早期構想(圖為宋刻本《禮記·禮運》,中國國家圖書館古籍館供圖)
中華民族“公”的觀念由來已久,包括公道、公平、公共、公正等方面,貫穿政治、經濟、社會、對外交流等領域,是中華文明重要的價值基因。史前時期,人類長期生活在原始社會,以血緣關系為基礎形成氏族公社制度,人們在氏族內部共同生產、平均分配。氏族公社制度是最原始的公有制度,也是人類產生“公”觀念的歷史根源。正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指出的,那是在生產力低下的條件下實行的“原始的自然產生的公有制”,私有制是生產力發展的階段性結果。
隨著私有制、階級和國家的產生,人類逐步進入文明社會。在中國歷史中,“公”也由與氏族社會集體生活相關的觀念,發展出與“私”相對的含義。《詩經》中的“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和“言私其豵,獻豜于公”等詩句,顯示出當時人們已經產生公私有別、先公后私的意識。春秋戰國時期,王室衰落,諸侯崛起,西周延續了近300年的宗法分封制發生根本動搖,思想觀念也受到劇烈沖擊。具體到公私觀念上,人們突破了舊有思維框架,不再將權力視作對天子權力的分有,轉而將其視為個人私有之物。同時政治權力不斷下移,“禮樂征伐”從“自天子出”到“自諸侯出”到“自大夫出”最后到“陪臣執國命”,大夫的私人家臣開始竊取國柄、干權亂政。在上行下效過程中,政治秩序日益敗壞,私有觀念也在社會各個階層廣泛傳播。私有觀念空前強化帶來嚴重后果,對諸侯而言,他們不斷通過變法、戰爭、兼并等方式擴大勢力范圍;對中下等貴族和一般民眾而言,他們仿效上層階級,為了個人利益不惜沖破政治和倫理秩序,整個社會逐步陷入“禮壞樂崩”局面。
面對私有觀念的泛濫,諸子百家中的許多學派意識到西周以來以分封制為基礎建立的“公”觀念已無法收束人心,在新的現實條件下重塑“公”觀念成為重建政治與價值秩序的關鍵。儒家、墨家、道家、法家對此均有論述。孔子代表的儒家強調“公”是執政者必須具備的政治德行,《論語》指出“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認為執政者只有做到公平公正才能令百姓滿意;《荀子》指出“君子之能以公義勝私欲也”,在公私相對的張力下,執政者要以公義勝私欲,“公”具有原則性的優先。《墨子》主張“舉公義,辟私怨”,認為人們應當兼相愛、交相利,不應有所偏私和區別。《老子》強調“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天地無私才造就了天地的長久,執政者應當仿效天地之大德,以無私之心治理天下。法家則認為法才真正代表“公”,《商君書》指出“法者,君臣之所共操也”,“君臣釋法任私,必亂。故立法明分,而不以私害法,則治”,一切都應斷之于法;《韓非子》指出“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而國治;能去私行行公法者,則兵強而敵弱”,認為公私分明關乎國家存亡。
《禮記·禮運》明確提出天下為公、天下大同的社會理想,這是對先秦以來諸子百家特別是儒家崇公抑私主張的歷史性總結。《禮運》認為“小康”和“大同”代表著人類社會發展的兩種理想形態。小康社會以“天下為家”作為根本精神,人們以家庭為單位占有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國家形成以嚴尊卑、別善惡、明賞罰、界內外為主要內容的禮制秩序,整個社會穩定有序。盡管小康社會已經達到較高水平,但《禮運》指出在小康社會之上還有一個更高水平的理想社會,就是大同社會。與小康社會不同,大同社會的根本精神是“天下為公”。“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在這個社會形態下,政治上,人們平等參與,選賢任能;經濟上,財貨“不必藏于己”,盜賊絕跡;觀念上,勞力“不必為己”,人們超越私有觀念,關心社會,以參與勞動、奉獻社會為常態;倫理上,“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人們超越一家之私,以公共的社會價值為追求,共同創造社會福祉;社會關系上,人人平等,各盡其能,并為老弱病殘、鰥寡孤獨積極提供社會救濟,體現出強烈的人道主義關懷。大同社會呈現了一幅不分彼此、人人為公的美好圖景。
此后,天下為公、天下大同的觀念貫穿了中國社會發展過程并不斷豐富發展。一方面,這一觀念與秦漢以來大一統的中央集權國家形態相結合,參與構建國家政治秩序。漢代劉向在《說苑·至公》中提出“人君之公”在于“以公與天下”,“人臣之公”在于“忠于事君,仁于利下”,明確將“公”作為執政者的最高原則。另一方面,這一觀念也成為社會有識之士批判君主集權以及歷代農民起義提出“等貴賤、均貧富”等主張的重要思想資源。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均引用這一思想資源,批判后世君主違背“天下為公”原則,“以我之大私為天下之大公”,使天下成為君主個人私產,從而有力推動了政治觀念變革。近代中西文化碰撞之際,天下為公、天下大同的觀念更成為思想家們融貫古今的思想營養。康有為撰寫《大同書》,主張破除國界、級界、種界、形界、家界、產界、亂界、類界、苦界等九種界限,最終達到消除壓迫與束縛的大同社會。概言之,作為一種觀念形態,天下為公、天下大同在中華民族觀念體系中具有基礎性的重要地位,深刻影響和塑造了中國人的精神世界,體現了中華文明對理想秩序的追求。
來源:求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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