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在我一連給女兒打了三次電話后,女兒楠楠才在我們家庭微信群里發了一句:爸、媽,今年春節我不回去了,沒買到票。接著用微信給我發了一個200元的紅包,說是讓我和她爸買點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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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如泄了氣的皮球,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兩眼一酸淚水峰涌而出,噗噗嗒嗒往下掉落。
女兒已經結婚5年了,這5年當中除了能用手機視頻一下,她從未沒回來過。
今年我從入進臘月就問她能回來過年嗎?女兒說還早著呢,等到跟前再說。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里,我每隔兩天三天就打電話詢問一下,實在是想女兒還有外孫和外孫女啊!
我叫周書芬,農村人,今年53歲了,和丈夫育有一女一兒。女兒楠楠28歲,兒子也26歲了。
兒子大學畢業后,在省城找到了不錯的工作,談了女朋友,未來的兒媳婦是兒子的大學同學,心底善良,通情達理,親家兩口子也很明事理,說他們選女婿不在乎彩禮有多少,只看重人品。
對此,我和老伴兒都很滿意,拿出了多年的積蓄幫兒子首付了套房子,打算明年就把他們的婚事給辦了。
現在唯一讓我們夫妻倆兒操心掛念的是女兒楠楠。
女兒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便和村里的幾個姑娘一起去南方打工了,在流水線上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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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兩年,女兒每月都往家里寄錢。后來她慢慢不寄了。我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因為女兒長大了,也該為自己投資投資了,剩下的錢自己存著也好。
女兒22歲那年春節前夕,她打電話說要帶男朋友回來給我們看。我和老伴埋怨她,怎么之前沒聽她說起過,楠楠說,她們也剛認識半年。
我倆嘴上說歸嘴上說,可私底下在購置年貨時,都照多的買好的買,必竟人家是第一次上門,該有的禮節必須要做到位。
臘月二十九,他們兩個回來了。聽楠楠說男孩叫吳遠,25歲,家在一千多里外。他皮膚較白,個子也高,看著有一米八左右,臉龐也不錯。但是不知為何,我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比如:他不管是坐在凳子上或者是沙發上,總是翹著二郎腿,抽煙、還隨地吐痰,吃飯時把他喜歡吃的肉菜端在自己跟前,吃個盤底兒朝天,吃完后把筷子一扔,就到一邊吸煙去了。
再有,女兒在她面前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給他端洗臉水、遞毛巾、拿牙膏牙刷的,他卻顯得很自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和老伴都覺得女兒和他不合適,我私下勸女兒趕快和這個吳遠分手。
誰知道女兒認定了他,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后來老伴和兒子也勸她說,這個人不可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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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家人都反對她,大年初五,楠楠的犟脾氣上來了,睹氣帶著吳遠走了。返回南方的廠子了,我心里想也許楠楠正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她脾氣消了就會想明白的。
可是我們等了幾個月都沒等來楠楠的消息。打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和老伴兒坐不住了,直接兩張火車票就趕了過去。
那天剛好是工廠休息日,等我們在一間小出租屋找到她時,楠楠正在洗衣服,而吳遠卻躺在床上玩手機,玩著手機還不忘喊著楠楠給他端茶送零食。
見他們兩個已經住在一起了,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上前要帶楠楠回家,楠楠甩開我,跑進了屋里,關上門不讓我進。
我和老伴兒站在門口捶打著房門,引得旁邊不少人開門伸頭觀望,為了不給人制造笑柄,我只好停了下來。
我隔著門對里邊的楠楠說,我們倆兒跑兩千多里地來找你,在異地他鄉見了父母面兒連個凳子都不讓坐,連口水都沒讓喝,就是兩個陌生的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我說這次必須跟我回家,不然的話我倆兒就住在這兒不走了,就是綁也要把她綁回去。
后來楠楠打開了門,那個男孩兒也一副笑臉說著對不起,接著他們把我倆兒領到了一個小賓館中,說是先住一晚吃點飯,歇歇腳,明天就讓楠楠和我們一起回家。
哪曾想等我們第二天去找他們時,房間已空無一人,房東說昨天晚上,他們已經退了房,據說是趕火車去了。
直到這時,我才幌然大悟,這是給我們倆兒玩了一出“調虎離山”之計呀!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收到了楠楠發來的消息,她說他們已經坐在回吳運家的火車上了,讓我們倆也早點回家。
我要坐車追過去,老伴說咱只知道吳遠家是陜西的,沒有具體位置,找人猶如大海撈針,往哪兒找去!就是知道在什么地方,兜里也沒裝多少錢呀!
兩個月后,我收到了楠楠發回的信息,說她已和吳遠結婚了,讓我們不要操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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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生米已做成了熟飯,我告訴楠楠,我們同意他們倆兒的婚事,結婚這么大的事回來我們要給他們慶祝一下。
楠楠回信兒說等春節,他們回來。
好不容易等到春節,她又說她懷著孩子,來回奔波不方便,緩緩再說。
第二年便趕上了疫情,孩子都有了,我給她轉過去了20000塊錢,說等他們回來再給補辦一下喜宴。去年春節,疫情過去,我想著楠楠這下總算可以回來了,這次她卻說她又懷上了二胎,太不方便,等生下孩子明年回。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年,剛進臘月我問她時間是怎么安排的,她讓我等她消息。等來等去又等來了她不回。
這下我坐不住了,按理說這不應該呀,我反復跟她說已經同意了他們倆的事,新女婿怎么著也得登個門啊!
看著那200元的過年紅包,我下一秒便向楠楠轉過去5000元,并要求和她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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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那邊沒接聽,等到我第四次發起視頻通話時,她才接聽,在見到我面時,楠楠懷里抱著孩子痛哭流涕。
直到這時,楠楠才說了實情。
原來那年我和老伴在南方找到她時,聽說我們要帶楠楠回家,吳遠便讓楠楠騙我們住進了賓館,說是第二天便隨我們回家去。然而他們卻連夜坐車回了他們老家。
回到他們那里,楠楠才發現男吳遠的家在一個貧困的山區,住的還是簡陋的房子,連個網絡都沒有,吳遠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家庭很貧窮。
有人說,愛情的最后,終歸要落到日常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實處上面。
楠楠說,她對吳遠一見鐘情,所以她把她的工資拿給他花,愿意為他付出,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并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妥。
就是跟他回家看到一家人生活的樣子后,也沒有動搖她要嫁給他的決心。她想著,憑兩個人的努力,生活會慢慢變好的。
可是自從結婚特別是生下孩子后,吳遠常常出去酗酒,打牌,再也不提外出打工的事了。楠楠說他都是當爸爸的人了,該收收玩性了,別的不為,總得為孩子考慮考慮吧,將來孩子要讀書、要買房娶媳婦。這那樣不得用錢呀!
吳遠不以為然,繼續我行我素,楠楠不見他有變化,接著說,說輕了,吳遠當耳旁風,說重了,他動手打她。
上次我給轉的20000塊錢,楠楠不給他,他惡狠狠打了楠楠一頓,然后把錢弄走,沒多久便被她揮霍一空。
楠楠后悔了,她不敢和我們說,因為當初無論我怎么反對她和吳遠在一起,她都不聽,到了今天,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自己選的路,只好自己打碎牙齒往肚里咽。
楠楠春節想回來,吳遠不讓,不給錢,楠楠手中又沒錢,所以她才一年年地找理由往后推。
去年她又生了二胎,日子更難了。她后悔了,和吳遠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可她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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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埋怨楠楠不早點告訴我們實情,一邊叮囑楠楠好好在家呆著,說她還有爸媽和弟弟呢。我讓她發了住址,在家等我們。
我掛了手機視頻,和老伴、兒子、一起在大年三十早上坐上了前往吳遠家的高鐵。這次我一定要把女兒帶回來。
過了年,先讓她在我們當地找個工作干著,我替她看孩子,等穩定下來后再解決他們的婚姻問題。
通過女兒的親身經歷,我想說:愛是雙向的奔赴,單方面的付出注定不會長久也不會幸福。尤其是遠嫁,作為子女來說,在婚姻大事上更應該多聽聽父母的建議,這樣就會少走許多彎路。
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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