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賺錢沒人種! 2023年河北漢子花10年種 "大白谷", 只為一口兒食

現在好多人都愛挖小時候吃過的老味道，不少記憶里的吃食，早就淡出了咱們的飯桌。河北張家口的老劉，就偏認一個沒人愿意種的老品種，死磕了整整十年。種糧不就是圖賺錢，這個品種產量低賺得少，全村都沒幾個人愿意碰，老劉偏偏砸進去十年光陰，非得把這東西留住。

老劉是張家口宣化人，打小頓頓不離家里種的大白谷小米，那味兒直接刻進了骨子里。他記著小時候村里家家戶戶都種這個，熬出來的粥香能飄半條村，糯香粘稠，那是當地人實打實的主糧。后來新品種推廣開來，這事就慢慢變了味。

雜交谷子產量高，還抗病抗災，一下就把老品種擠得沒了立足之地。種大白谷的人越來越少，到后來不少年輕人連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更別說親口嘗過了。老劉看著從小吃到大的東西要沒了，心里堵得慌，總說這么好的東西，不能就這么沒了。

2013年，他瞅著村里還有零星幾戶人種這個，當下就拍板要把這個老品種留下來。他拉著幾戶同樣認可大白谷的鄉親，牽頭弄了合作社，想靠大伙的力量把這事做起來。2016年他干脆開了自己的公司，流轉了周邊三百多畝地，全部用來專門種大白谷。

本來老劉想得簡單，只要品質夠好，肯定能打開市場，讓更多人吃到這口好小米。真干起來才知道，難的地方比他預想的多了去了。大白谷嬌氣得很，生長期要一百四十天，比普通谷子久太多，溫度不對干旱一點，就抽不了穗籽粒不飽滿，產量根本穩不住。

和雜交品種比，大白谷一畝也就收四五百斤，產量低成本還高，天生就容易招蟲生病。老劉堅持做有機種植，除草劑農藥一概不能用，除草防蟲全靠人工，費時間又費力氣，成本一下就上去了。種出來的小米品質確實沒話說，根本不愁賣，可價格一直上不去，種的鄉親賺不到錢，誰都提不起勁。

老劉折騰了好幾年，銷量是慢慢做起來了，利潤卻薄得像一張紙，跟著他干的農戶看不到奔頭，這事對老劉來說，壓力直接拉滿。換旁人可能早就打包袱走人了，可老劉偏不，在他心里，大白谷哪里只是普通谷子啊，那是家鄉的味道，是好幾代人的念想。

他四處找法子，拉著當地農科院的專家合作，學技術改種植方式，慢慢摸出了門道。原來大白谷嬌慣得很，只適合宣化一帶的丘陵盆地，換個地方海拔不對氣候不對，根本長不好，這也更顯得這個品種金貴。就算知道它金貴，市場不認，農戶賺不到錢，一切推進都難上加難。

當地老鄉給老劉算過一筆賬，種雜交谷子一畝能賺兩千多，種大白谷一畝收入還不到兩千，出米率還更低，怎么算都不劃算。不少人種了一陣就不想干了，老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門兒清，要保住大白谷，就得讓跟著干的鄉親賺到錢。

他就想著給大白谷做深加工，和專家一塊試，開發出了小米煎餅這類產品，還做了禮盒包裝，就是想提升附加值，把價格提上去，讓農戶愿意種。他自己帶著產品跑市場找客戶，從本地經銷商到北京的客戶，從月子會所到醫院，一家一家談，一步一步推。

他總說，好東西不怕試，只要有人嘗過一口，肯定能記住這個味兒，好東西不該被埋沒，小時候的味道更不該丟。這事哪有那么順，一路上挫折多了去了，有機認證的費用一年比一年高，做成成品價格上去了，消費者又不理解，市場認可度一直上不來，每一步走得都磕磕絆絆。

可老劉從來沒說過要放棄，從2013年到2023年，整整十年，他就守著這幾百畝地，一直在種植推廣大白谷的路上走著。大白谷本身就是張家口宣化特有的傳統谷子品種，實打實的優質雜糧，種質資源特別珍貴。它生長周期長，熬出來的粥口感香糯，營養比普通小米還好，粗蛋白粗脂肪含量都比普通優質小米高，保留了傳統雜糧的所有優點。

因為對生長環境要求嚴，產量又低，在雜交品種的沖擊下，種植面積一年比一年小，現在已經是需要重點保護的老品種了。它不單單是一種糧食，更是當地農耕文化的載體，裝著一輩輩當地人的飲食記憶和鄉土情感。保護好這個老品種，不光是保住了一口好吃的，對保護農業種質資源，傳承傳統農耕文化，都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現在老劉還在接著干，他就盼著更多人能嘗到這口正宗的老品種小米，也盼著更多農戶愿意跟著種，讓這個快要消失的老味道，能一直傳下去。其實現在不少地方都有這種沒人愿意種的老品種，它們帶著一代人的記憶，也藏著老祖宗留下的好種質，總有人像老劉這樣，愿意花時間花力氣守住這些快要被遺忘的寶貝。

農民日報 《從“我”這里開始——一個關于地方老品種保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