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當了一輩子降將的吳三桂,怎么就敢在61歲高齡起兵反清,還差點把剛親政沒幾年的康熙趕去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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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入關之后,為了盡快穩住南方的混亂局勢,先后封了三個立下戰功的漢人降將藩王,平西王吳三桂鎮守云南兼管貴州,靖南王耿精忠鎮守福建,平南王尚可喜鎮守廣東,三個藩王手里握有至少十幾萬兵權,不僅可以自行任免轄區內的文武官員,還能開礦收稅截留財政收入,每年要向清廷索要超過兩千萬兩的軍餉,占到了康熙初年清朝國庫總收入的一半還多,康熙扳倒鰲拜正式親政之后,三藩就成了他臥榻之側頭號必須解決的心腹大患。
1673年,平南王尚可喜上書請求回遼東養老,要把平南王的爵位傳給兒子尚之信。康熙直接借著這個由頭下旨,同意尚可喜退休,同時下令平南藩全藩搬遷,徹底撤藩。這道旨意一下,吳三桂和耿精忠坐不住了,兩個人也跟著上書主動要求撤藩,本來是想試探康熙的態度,看看朝廷會不會挽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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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召集四品以上大臣議事。大半朝臣反對撤藩。少部分人堅持撤藩。康熙當場拍板:“撤也反,不撤也反,與其養虎遺患,不如先發制人。”直接批準了吳三桂的撤藩申請,派了欽差去昆明辦交接。
而此時吳三桂在昆明已經經營了十四年,他把永歷帝的舊宮改成了平西王府,府里的財寶堆得比城墻還高,云南的大小官員一半都是他的親信,他早就偷偷在邊界屯兵積糧,對外卻天天帶著人在滇池打獵下棋,裝出一副沉迷享樂不問政事的樣子。
欽差進了昆明城。吳三桂接了詔書。設宴招待欽差,臉上全程堆著笑。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云南文武官員到王府,直接拿下了帶頭支持撤藩的云南巡撫朱國治。抽了朱國治一頓鞭子。砍了朱國治的腦袋。擺到祭壇上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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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舉起反清復明的旗號。而此時,整個南方都炸了鍋,不到半年,耿精忠在福建起兵響應,尚之信在廣東囚禁了父親尚可喜跟著反,廣西將軍孫延齡、陜西提督王輔臣先后倒向吳三桂,連臺灣的鄭成功之子鄭經都帶著水師渡海攻占了福建沿海,清廷一下子丟掉了云南、貴州、四川、湖南、福建五個省,半壁江山易主,京城的官員都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跑路了。
那時候,吳三桂61歲,從山海關打到緬甸,殺了李自成滅了永歷帝,一輩子打了四十多年仗,手下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康熙才19歲,親政才兩年,連京城都沒出過,更別說指揮千軍萬馬打仗。你說換作任何人,當時都會覺得康熙這次是年輕氣盛玩脫了,搞不好大清就要退回關外,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可是誰能想到,占盡了優勢的吳三桂,打到長江邊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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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下湖南之后,順著長江東進,一口氣打到了荊州對面的松滋,隔著長江就是清軍的大營,此時清軍的援軍還沒到位,長江北岸幾乎沒有多少守軍,只要吳三桂下令打過長江,要么北上直取北京,要么東下攻占南京切斷清朝的漕運,不管選哪條,贏面都大得很。可是他就停在了松滋,一停就是三個月。
他停下派人給康熙送了一封信,要求康熙放了他留在北京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他愿意和清朝劃江而治,從此各守邊界罷兵休戰。
沒人想到他會停。本來亂作一團的清廷,借著這三個月調齊了八旗和綠營主力,穩住了長江和西北的防線。而此時康熙根本不跟他談和,直接下旨把吳應熊和吳世霖父子砍了,傳首三軍,擺明了就是要和吳三桂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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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接到兒子死訊的時候,正端著碗喝稀粥。他手一抖,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嘆了一句:“我這輩子走了這么多險棋,居然栽在一個少年手里。”那口氣,一下子就泄了。
而此時康熙手里的牌,其實越打越多,他停了耿精忠和尚之信的撤藩令,不斷派人去招降,又重兵先打陜西的王輔臣,打降了王輔臣之后,西北的威脅徹底解除,沒了后顧之憂,就能集中所有兵力打吳三桂。耿精忠和尚之信本來就是被形勢逼反的,看到形勢不對,馬上又投降了清朝,吳三桂的盟友,就這么被康熙一個個拆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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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勢如破竹的吳軍,變成了困守湖南的疲兵,吳三桂空有半個南方,手里的錢糧越打越少,轄區的百姓早就受不了連年戰亂,也不肯跟著他賣命了。打到第五年,吳三桂實在撐不住了,為了鼓舞士氣,他在衡陽登基稱帝,國號大周,改元昭武,當了五個月皇帝,就得了痢疾,拉肚子拉得站不起來,67歲的年紀,架不住病痛折騰,一命嗚呼了。
他臨死前把皇位傳給了13歲的孫子吳世璠,一個半大孩子,根本鎮不住驕兵悍將,清軍三路大軍打進云南,三年之后就攻破了昆明城,吳世璠拿著刀自殺,腦袋被割下來送到北京,三藩之亂,整整打了八年,就此結束。
你說這場權力的賭局,到底錯在了哪?吳三桂本來就是降清的老將,撤藩之后他去遼東當個富家翁不行嗎?為什么非要拿全族的性命賭這一把?康熙明明可以慢慢分化,為什么非要逼著吳三桂馬上反?其實說白了,一個要收權,一個要保身,本來就沒有退路,一個不肯退,一個不能讓,只能打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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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占盡優勢的吳三桂,輸在了自己的猶豫和野心不徹底,他從沒想過真的推翻清朝,只是想保住自己云南的一畝三分地給子孫,偏偏碰上了不肯妥協的康熙,權力反轉就在一念之間,猶豫那三個月,就把滿盤的好棋下輸了。而19歲的康熙,雖然一開始輸了陣勢,卻靠著整個國家的資源耗死了吳三桂,平了三藩之后,清廷徹底把權力收回到了中央,才有了后來收復臺灣、平定噶爾丹的底氣,開啟了上百年的康乾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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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從來都沒有如果,有人說如果吳三桂當年打過長江,會不會真的改朝換代?沒人知道答案,只知道到最后,吳三桂落得個滿門抄斬,千古罵名,康熙成了開創盛世的千古一帝,所有的權力博弈,到最后拼的從來都不是一時的勝負,是誰能扛到最后一步。
參考資料:[《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參考資料:[《清圣祖實錄·卷四十四至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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